第442章 沙丘葬赤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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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打算再回皇那边了。”

他抬起头，看着阿古那的侧脸，“他要么往北边那片死地钻，要么自立。

不管哪样，王庭那边得尽快知道，我们回吧。”

阿古那没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个坟头，目光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一下头。

声音也哑，但稳：“回，不过不能就这么走。

荒牙部那边，斡烈一走，那两头荒妖没人管。

大楚的兵正压在西线，荒牙部撑不住。

若荒牙部破了，大朔北边的口子就朝大楚敞开了。”

他偏头看向喀喇，“王庭煞骑不是还在荒牙部外围驻扎吗。

让他们先顶一阵，三千煞骑，守不住多久，但能拖。

撑到我们从王庭带人回来。”

喀喇点了点头。

他把手从坟上收回来，撑着膝盖站起来。

断臂那侧晃了晃，他稳住身子，道：“那就这么办。

先去找煞骑那边传令，再回王庭。”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坟头，“二哥的狼，埋他旁边吧。

他那匹血鬃，死在地底下了，找不回来。

我把我那匹唤过来。”

阿古那“嗯”了一声。

他退后两步，双脚在沙里站稳。

他闭上眼。

肩上的伤口随着这个动作又渗出一线血，他没管。

他喉咙里滚出一段低沉的调子。

不是话语，是从图腾最深处翻上来的音律。

他身后的沙地开始震。

先是细密地颤，然后沙面裂开几道缝。

一头黑甲荒狼的虚影从裂缝里浮出来，半透明，暗金色的竖瞳只剩一点余光。

它挣扎着，从地底往外爬。

四肢撑地时，沙簌簌往下陷。

它已经不是活物了。

没有喘息，没有体温。

可它站起来了。

脊背上的骨甲片依旧张着，像生前那样。

它走到阿古那身边，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膝。

没有温度。

阿古那抬手摸了摸它的颈骨，骨头硌手。

他没说什么。

喀喇那边也开始了。

他只剩一只手，结印结得慢。

断臂处的雾涌出来，凝成半截狼形。

一头灰雾色的冥黑狼从沙里钻出半个身子，眼窝里两团幽绿火极弱地亮着。

它爬出来时，身子有一截是虚的，像随时会散。

它走到喀喇面前，伏低身子。

喀喇把赤嘎那匹血鬃狼的尸首拖过来。

狼尸早僵了，红毛上全是沙和干血。

他把它放在坟边，用那只手慢慢推，推到赤嘎坟头旁边。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两匹死狼并排卧在坟边。

一匹黑甲，一匹血鬃。

都死了。

可图腾之力还牵着它们，让它们像生时一样，卧在那儿，陪着主人。

阿古那翻身上了他的黑甲狼。

狼身往下一沉，又稳住。

他伸手把喀喇拉上来，坐在自己身后。

喀喇用那只手环住大哥的腰，断臂那侧贴着阿古那的背。

他没回头再看那个坟头。

阿古那也没回头。

他一夹狼腹，黑甲狼无声地朝南边奔去。

冥黑狼在后面跟着，灰雾色的影子在沙地上时隐时现。

风从北边追上来，卷过坟头，把沙面吹出几道纹。

沙窝里静了。

只有那头血鬃狼的尸首卧在坟边，红毛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