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沙陨二狼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咬着牙，慢慢爬起来。

他没跑。

他往赤嘎那边挪。

一步，两步。

嘴里咬着那半截碎哨，一个字都说不出。

阿古那冲到斡烈面前时，整个人已经变了。

肩胛骨高高鼓起，脊背上的狼纹从后颈一直铺到腰，暗得发沉。

手成了爪，指甲又黑又长，陷进沙里，一抓就是五道深沟。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可颧骨撑开了，嘴往前凸，牙变得尖而利。

他不再是那个拄着石柱的伤汉。

一头半人半狼的东西站在沙窝里，喘气粗重，喉咙里滚着低响。

喀喇趴在他身后，一只手撑着地，断臂处还在往外渗雾。

他抬起头，看见大哥的背影。

那背比从前宽了一倍，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可血珠落在地上，被滚烫的皮肉一激，竟嘶嘶冒起白烟。

喀喇张了张嘴，嗓子里全是血，喊不出声。

阿古那没有回头。

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喀喇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赤嘎。

赤嘎躺在沙里，胸口那个窟窿还在往外淌黑血，眼睛没闭，瞪着北边的天。

喀喇用那只剩的手，慢慢爬过去，把赤嘎从沙里拖起来。

太重。

他一只手拖不动。

他把断臂那边的肩膀也顶上去，用肩窝扛住赤嘎的腰，一点一点往自己背上拽。

血蹭了他半边脖子。

他咬着牙，把赤嘎的胳膊从自己肩上绕过来，用牙咬住那只手的袖口，死死系在胸前。

赤嘎的头歪在他肩窝里，下巴磕着他的锁骨。

喀喇的眼泪掉下来，落在赤嘎的头发上，他来不及擦。

斡烈看见喀喇动了。

他想拦，可他刚抬脚，阿古那已经到了。

石柱迎面砸下来。

斡烈侧头一让，柱子擦着他耳根过去，带下一片碎肉。

他还没稳住，阿如那的第二下已经来了。

这回不是砸，是捅。

石柱的断口又粗又钝，捅在斡烈胸口那层黑雾上，雾壁裂了一道口子。

斡烈往后退了一步。

阿古那跟上一步。

斡烈再退，阿古那再跟。

每一步都踩在斡烈退的路上，不留半分空隙。

斡烈的黑雾在身前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那狼头从雾里探出来，想咬阿古那的手腕。

阿古那没躲。

他左手探进雾里，五指扣住那狼头的上颚，猛地一撕。

狼头被撕下一块，化作黑气散进风里。

斡烈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退了第三步。

喀喇趁着这个空档，背着赤嘎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

赤嘎比他重，压得他脊背弓成一张弯弓。

可他站起来了。

他朝王庭的方向迈了一步。

风从北边来，吹得他脸上血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又迈了一步。

斡烈看见了，他不想放。

他虚晃一爪，朝阿古那面门抓去，想逼他退半步，好让自己脱身。

可阿古那没退。

他拿脸硬接了这一爪。

爪子从他颧骨上刮过去，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的骨头。

他没眨眼。

他右手石柱横扫，砸在斡烈膝盖弯上。

咔嚓一声。

斡烈单膝跪进沙里。

他猛地抬头，灰白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张嘴，那狼头又从雾里凝出来，比方才小了些，可仍旧凶。

它朝喀喇的背影咬过去。

阿古那横跨一步，挡在狼头前面。

他身上的狼纹全亮了，暗色纹路在皮肉下泛出一层幽光。

那图腾之力从他脊背深处翻上来，压了半辈子，从没这么亮过。

他整个人比方才又大了一圈，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已经不是人的调子：“斡烈。

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石柱再抡下去。

斡烈举臂去挡，臂骨发出闷响，整个人被砸得往后滑出三步。

黑雾薄了一层。

他喘得厉害，嘴角的黑血止不住。

他盯着阿古那。

那半张残脸上的笑终于碎了，只剩牙还咬着。

喀喇已经走出去了。

背上的赤嘎在他肩头晃，垂着的手随着他脚步一晃一晃。

喀喇没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他嘴里咬着那半截碎哨，咬得满口都是渣。

眼泪糊了满脸，他拿袖子蹭了一下，蹭得满脸都是血。

他朝王庭的方向走。

一步比一步沉。

可他还在走。

身后，阿古那的石柱又砸了下来。

斡烈举爪再挡。

那一声闷响，比方才更沉。

喀喇没有停。

他背着赤嘎，走进风里。

沙尘合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慢慢吞掉。

只留下沙窝里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和斡烈越来越粗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