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背谋终亮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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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那和赤嘎从地底爬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喀喇则是在黑地边缘等待他们。

他靠在一块沙岩后头，断臂用碎袍裹着。

血凝成黑壳，脸色白得像纸，可人清醒着。

见两个人从洞口出来，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撑着岩壁站起来。

赤嘎走在最前，血鬃狼丢了，两把爪刃也丢了，只带出来一把断刀。

阿古那走在最后，黑甲荒狼死在洞里了，他只能自己走。

肩背上有几道擦伤，肉翻着，血已经干了，可步子还算稳。

三个人在黑地边缘找到一处背风的沙窝，坐了下来。

赤嘎把断刀往地上一插，骂了一句。

喀喇靠着石头，嘴没停：“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龙不龙，蝎不蝎的。”

阿古那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东西后颈里摸出来的硬块还攥在他掌心里，灰白色，带着一点暗金纹路。

他把它揣进怀里，没扔。

赤嘎又骂：“斡烈那老东西骗我们。

他说死地里只有个楚崽子，没说底下还埋着这种东西。”

喀喇道：“他也许真不知道。”

赤嘎瞪他：“你信？”

喀喇没接。

阿古那正要开口，风里忽然多了一股味。

不重，可三人都闻到了。

荒牙部祭坛上那种骨灰和兽油混在一起的气味，洗不掉的。

三人同时转头。

北边沙梁后头，几道影子慢慢走出来。

当先一人半边身子裹着黑雾，步子很慢，像拖着什么。

后面跟着三个亲随，都是王帐狼骑的装束，可看着比一般蛮骑老得多。

斡烈。

赤嘎第一个站起来。

他断刀都没拔，直接骂出了口：“斡烈！你竟敢瞒我们三人！

这死地

他嗓门大，风都压不住。

斡烈在几步外停住。

他脸上那半残的笑还是挂着，可嘴角的沙往下掉，像泥像裂了缝。

他摊了摊手，那条好的胳膊往外一翻：“赤兄，哪里话，我怎敢瞒你们。

这地底下的东西，我也是头回知道。”

他看向阿古那，“古那兄，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安危，赶过来看看嘛。”

声音又低又软，像在示弱，又像在讨巧。

喀喇动了动。

他用剩的那只手把断臂往背上又托了托，靠着石头半坐起来，眼睛从斗篷下盯着斡烈。

他看得慢，看得细。

斡烈身上那层黑雾比之前淡了，可没有散。

他的脚，一只踩在沙里，另一只微微往后撇着。

站姿不对。

像随时准备退后。

喀喇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你现在过来，恐怕不是为了那楚小子吧。”

斡烈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短得几乎看不出来，赤嘎就没察觉。

可阿古那看见了。

他没说话，盯着斡烈。

那老东西的半张脸上，沙子还在掉。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想起什么，把那条好的胳膊慢慢放下。

换成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喀兄多虑了，我是真怕你们出事。

那楚小子身上有龙血，我怕他伤了你们。”

阿古那这时才开口。

他声音沉，像从喉咙底翻上来的：

“好好的部落不看，你斡烈这点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话落地，沙窝里静了一息。

赤嘎愣住，扭头看阿如那。

喀喇也把视线从斡烈身上移开，看了大哥一眼。

阿古那没看两个兄弟。

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斡烈脸上。

斡烈那半张笑终于撑不住了。

嘴角往下压了半寸，又勉强往上提。

他脚下往后撇的那只脚，往沙里陷了半寸。

那三个亲随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阿古那缓缓胳膊抬起来，朝赤嘎和喀喇的方向轻轻一拨。

赤嘎没问为什么。

他一步退到阿古那身后，把喀喇连人带石往后拖了半尺。

喀喇咬着牙没吭声，剩的那只手按在断臂上，指节发白。

斡烈看着这场面，脸上的笑终于垮了。

他没动。

可他背后那三个亲随的手都摸上了刀柄。

风从北边压过来，把斡烈身上那层黑雾吹得散了一缕。

他站在那缕黑雾里，半边身子像被谁从中间劈开了。

他没再说话。

阿古那也没说。

赤嘎和喀喇缩在他身后，三双眼睛全盯着对面。

沙窝里只有风。

和斡烈脚下沙子往下掉的细响。

斡烈先动了。

他没转身，也没退。

那半边裹着黑雾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脚下的沙被蹬开一个浅坑，整个人贴着地朝阿如那冲过来。

快。

比之前在荒牙部祭坛上见过的都快。

黑雾在身后拖出一道灰尾，像半条蛇。

阿古那瞳孔一缩，右脚往后一撤，整个人侧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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