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谋定伐荒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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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泽从洞口出来时，外头天已经黑了。

黑地边缘的风比来时更沉，吹在鳞片上凉得发涩。

他把脸上的灰白浆液用袖子擦了擦，蹭不干净，干了以后像一层薄壳。

他没管。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斜向下的口子，拖痕还在，狼尸还在。

喀喇被送出去了，那截断臂还攥着刀，埋在沙里半截。

阿古那和赤嘎没跟上来。

楚君泽知道，他们不会追。

那两个人现在比他更想活着出去。

喀喇断了一臂，荒兽死在洞里，他们这趟差事已经砸了。

回去怎么交代，是斡烈该头疼的事。

他往东走。

没飞。

翅翼在背上收着，袍子拉紧，鳞片压回去。

走了一阵，风里那股旧木头泡水的味道淡了，换成寻常的沙腥。

他从黑地边缘绕出去，翻过两道沙梁，回到之前杀那三个蛮兵的枯河床。

火堆早灭了，尸体被风沙盖了薄薄一层。

他蹲下来，把那三个蛮兵身上能用的东西收了。

一囊水，半袋干肉，两把短刀。

短刀他用不上，可刀鞘能拆下来绑在腰后，遮一遮断骨。

他做完这些，坐在断壁后头啃干肉。

肉硬，嚼起来费劲。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风。

沃纳斯在识海里动了一下。

没说话，像只是翻了个身。

楚君泽咽下最后一口肉，把水囊系在腰上。

他抬头看天。

北边黑沉沉的，荒牙部方向有极淡的火光，隔着太远，像几粒碎星。

斡烈的祭坛还在。

阿如那三兄弟要是回去，荒牙部内部就得先乱一阵。

可他不知道荒牙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也不知道西线那边打成什么样了。

他出来得太久，外头的消息一概断了。

他只记得流沙营那一夜之后，他往北走，再没回头。

北境大营里，楚君尧还在不在，赵念安还在不在，他都不知道。

楚君泽站起来。

他得走了。

这地方离荒牙部太近，离大楚的边营也不远。

他现在这副模样，撞上哪边的人都不好办。

阿古那看见了他的龙鳞，知道他是斡烈要找的人。

那三个人回到王庭，蛮皇很快就会知道北边出了个龙人。

这消息传开，他会更麻烦。

他得赶在消息散出去之前，做点什么。

往南走，是大楚的地界，可那边他回不去。

往东，是王庭，更去不得。

往西是旧猎场和荒牙部，已经走过了。

北边是黑地，他刚从那里出来。

他站在枯河床的断壁旁，风从背后吹来，袍角翻动。

他想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个人。

楚君尧。

北境大营里，那小子还坐在监军位上。

楚君泽记得流沙营里那个晚上，楚君尧蹲在他面前，把石蜜塞进他手里时的手。

他没说话，可那双手没抖。

那小子比他小，可那份沉静，他比不了。

楚君泽抿了一下嘴。

他不打算去找楚君尧。

至少现在不打算。

他这副样子，去了只会给那小子添麻烦。

他转身朝东南走。

东南方向是荒牙部旧猎场的外围，再往东南，有一片干涸的盐湖。

他之前飞过时看见的。

那地方寸草不生，没有人烟，连蛮人都不去。

他可以在那里待一阵，等身上这些新长出来的东西稳一稳。

等沃纳斯把龙魂里那些旧东西理清楚。

等他自己想明白，下一步往哪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盐壳在脚下碎成细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身后，黑地边缘的暗光越来越远。

前面，天边泛出一点灰白。

天快亮了。

他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荒原上，影子被风沙拉得很长。

———

苏长庚在天刚亮时睁了眼。

帐里还是暗的。

多来米缩在旧毡上，睡得正沉，小脸压出几道褶。

苏长庚没叫他，自己起了身，把外袍拢好，走到帐口掀帘。

外头风小了些，天边泛着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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