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谋定伐荒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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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营方向已经有人在走动，抬水的、换药的，脚步都压得很轻。

西线坡上的残火早熄了，只剩几缕白烟被风吹散。

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案上那碗水还在，凉透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琉璃瓶还搁在案角，柳叶上清露凝了一颗，比昨夜大些。

他把瓶收进袖中。

外头有脚步声。

是杨简。

他挑帘进来，身上还是昨夜那件旧袍，脸上那道浅口子结了痂。

他没坐，站在帐口道：“我去了趟西线。

陈铁戍的阵还列着，蝎子缩回荒牙部东边沙窝里，没再动。

赵念安的人烧了荒牙部大半囤粮，但人没折多少。

他背上那箭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苏长庚点头。

杨简顿了一下，又道：“北边那三骑狼主，响箭之后没再有动静。

我早上又去旧猎场边上看了一圈，痕迹断了，没往回走。”

苏长庚问：“往哪断的。”

杨简道：“往北，再往北就是死地。”

苏长庚没接话。

杨简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苏长庚在帐中站了一会儿。

阿如那三骑往北进了死地。

昨夜路关动手，斡烈没派人来救，也没让狼骑从侧翼包抄。

说明那三骑确实不在荒牙部。

他们去死地做什么，斡烈未必知道。

可楚君泽在那里。

苏长庚心里有数，但没打算跟任何人说。

主帐那边来人了。

兵卒在帐外喊：“道长，路将军请你去一趟。”

苏长庚过去时，程怀远和路关都在。

赵念安不在。

路关站在地图前，脸色比昨夜还重。

他见苏长庚进来，直接道：“昨夜打完之后，荒牙部那边动静不对。

祭坛火全灭了，萨满跑了，蛮卒缩在围子里不敢出来。

我让人抓了个活口，审了半天。

那蛮卒说，斡烈在天黑之前就带着几个亲随从祭坛后头走了，走的是北边那条暗沟。”

他顿了下，“暗沟通旧猎场。

再往北，斥候不敢进。”

苏长庚沉默了一阵。

斡烈走了。

荒牙部被他当成了挡箭牌，他自己先撤了。

那两头荒妖留在部里，三骑狼主被他当枪使，去北边死地。

这老东西没打算守。

他在逃，或者说，他在往更深处缩。

程怀远咳了两声，道：“路将军的意思是，趁荒牙部空虚，今天再打一次。

把祭坛端了，剩下的小股蛮骑就散了。”

路关看苏长庚：“道长怎么看。”

苏长庚想了想，道：“祭坛可以端。

但斡烈走了，说明荒牙部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那两头荒妖没人管，蝎子缩了，蛇身那头伤了魔玉，短期内不会出来。

可以打，但别追太深。

北边旧猎场那道暗沟通的死地，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路关盯着他看了两息，没追问“进去的人”是谁。

他点了下头，对程怀远道：“那就今天下午。

陈铁戍还守西线，赵念安的人侧翼插。

我带中军压正面。”

程怀远点头。

苏长庚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帐。

多来米已经醒了，坐在旧毡上揉眼睛。

见他回来，小声问：“真人，还打吗。”

苏长庚道：“下午。”

多来米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苏长庚坐到案后，把琉璃瓶取出来。

柳叶上的清露已经不小了。

他把瓶搁在膝上，闭眼调息。

下午那仗，他不用去。

路关的人够用。

他得留着力气，等另一头的事。

斡烈往北去了。

楚君泽也在北边。

阿古那三骑也往北去了。

三拨人，全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北边那块死地，怕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