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黑窟结狭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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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泽回到黑地边缘，没走之前出来的那条路。

他绕着深坑走，找到那道拖痕最重的地方。

沙面塌下去一块，底下露着黑石。

石缝里有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壳。

他蹲下来，把断骨插进石缝，撬开一块。

一个斜向下的口子，不宽，能容一人侧身。

冷风从里头往上灌，带着那股旧木头泡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他把袍角掖进腰带里，侧身钻了进去。

洞里黑。

他把左爪探在前头，摸着石壁走。

石壁湿，滑腻腻的，像覆了层旧苔。

越往下，空间越宽。

走了约莫几十步，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他展开半扇翼，贴住一侧石壁，慢慢滑到底。

落地时脚下软。

他低头看，是骨，碎骨。

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咯响。

他抬头往前看，愣了一瞬。

这地方不该在地下。

太高了。

头顶不知多远，暗得望不到边。

两侧石壁向远处退开，中间是一片开阔的黑。

地上的碎骨不止一层，有的地方堆成了小丘。

他借着鳞片微弱的暗光看过去，那些骨头里有兽，有人，也有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有些骨头比他还长，弧形弯曲，像肋。

是龙的。他继续往前走。

碎骨在脚下越堆越厚，踩起来声音也大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看见前方骨堆后头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是骨头。

几根长骨从骨堆里撑起来，拼成一只手的形状，又散了。

远处有闷响，像石头在互相磨。

接着他听见了。

前面深处，有打斗声。

铁器相撞，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夹着嘶吼。

那嘶吼不像人，也不像兽。

像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骨头碎裂的杂音。

楚君泽把断骨横在身前，放轻脚步，朝那声音走。

骨堆越来越密，他绕过几座骨头堆成的小丘，眼前忽然亮了一线。

不是光，是鳞。

一片暗金色的光在深处一闪，又灭了。

他躲到一根斜插在地上的巨骨后头，探头往前看。

前方是一片更开阔的洼地。

骨堆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个东西在动。

很大。

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一块块暗色的鳞甲在骨堆间翻腾，像一堆移动的山石。

有三个人围着它打。

一个灰黑毛的壮汉，骑着一匹断了腿的黑甲荒狼，正拿重刀往上劈。

刀砍在鳞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痕。

另一个红棕毛的，血鬃狼已经不见了，他一个人拿着两把爪刃。

绕着那东西的侧面游走，专往鳞片接缝处捅。

第三个不见踪影。

楚君泽看了一圈，没找到第三个人。

地上有一摊血，一截断臂，还攥着刀。

灰白毛的。

是那个黑袍人的。

那东西忽然甩了一下尾巴。

太长了。

楚君泽没看清它怎么动的，尾巴已经扫到灰黑毛壮汉身上。

壮汉连人带马被抽飞出去，撞在骨堆上，骨头碎了一地。

红棕毛的见状，不退反进，两把爪刃同时扎进那东西腹侧的鳞缝里。

那东西疼得嘶了一声，整个身子从骨堆里拱起来。

楚君泽看清了它的头。

不像龙，也不像蝎。

像某种把很多骨头胡乱拼在一起的东西。

眼窝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灰白色的火。

它张开嘴，喉咙里冒出来的不是火焰，是一片灰白的雾。

那雾漫过来，红棕毛的壮汉动作一下子慢了，像被什么黏住。

楚君泽认得那种雾。

在那道坑底，他也是从那种雾里爬出来的。

他没再躲。

从巨骨后头走出来。

脚下骨堆碎响。

那东西的头颅转了半圈，灰白火对准了他。

楚君泽把断骨往地上一插，膜翼从背后展开。

双爪垂在身侧，黑鳞一片片从皮下浮起来，鎏金纹路在黑暗中亮了一线。

那东西看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响。

沃纳斯在识海深处说了一句：“它不是龙，是龙和别的东西混出来的。

死地里养出来的。”

楚君泽没答。

他盯着那东西。

红棕毛的壮汉还被困在雾里，灰黑毛的刚从骨堆里爬起来，一条胳膊垂着。

楚君泽知道，那三个人今天出不去了。

但他来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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