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黑窟结狭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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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碎的声音很轻。

可那东西的灰白火眼缩了一下。

像认出了一种更旧的东西。

那东西从骨堆里拱出来，身上的碎骨哗啦啦往下掉。

它没有眼睛，两团灰白火在眼窝里晃，却像能看见。

楚君泽往前走的时候，它的头一直跟着他转。

喉咙里的低响越来越沉，像地底有什么在磨。

灰黑毛的壮汉从骨堆里爬起来了。

他一条胳膊垂着，另一只手还攥着重刀，脸上全是血。

他看见楚君泽，眼睛先是一缩，随后认出了什么，嘴角扯了一下，像要说话。

没等出声，那东西的尾巴又扫过来。

这回壮汉有了防备，就地一滚，尾巴擦着他头皮过去，砸碎了身后半截石柱。

他滚到楚君泽脚边，撑着刀站起来。

“你是那楚崽子。”

他喘着气，用的是大楚官话，生硬，但能听懂。

楚君泽没看他，只盯着前面。

壮汉把重刀换到左手，吐了口血沫：“管你是谁，帮我拖住它。”

楚君泽道：“雾怎么解。”

壮汉道：“打它后颈，甲片最薄的地方。”

他话音没落，已经冲了出去。

重刀横着劈向那东西的腹侧，刀砍在鳞甲上，弹了回来。

那东西低头，灰白雾从喉咙里漫出来。

壮汉这次学乖了，侧身躲开雾线，反手一刀劈向它的前肢关节。

刀卡进去了，他死死压住刀柄，整个人挂在上面。

那东西疼得甩了一下，把他连人带刀一起甩出去，撞在石壁上。

楚君泽动了。

他从侧面贴上去，膜翼半展，借风掠地。

那东西正扭头去追壮汉，后颈露出来。

甲片果然薄，缝隙间隐约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肉。

楚君泽把断骨换到左手，右手探爪，五根指头扣进那道缝隙里。

鳞甲在他爪下裂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不像龙也不像兽的嘶叫，猛地甩头。

楚君泽被甩开，在半空翻了一圈，用翼稳住，落回骨堆上。

他手里攥着一片撕下来的鳞。

那东西后颈的血涌出来，灰白色的。

它不冒雾了。

红棕毛的壮汉身上的雾正在散，他跪在地上咳。

两把爪刃早掉了，双手撑着沙，指节发白。

灰黑毛的壮汉从石壁根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楚君泽边上。

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鳞，又看他脸上和手臂上那些黑鳞。

“你也是这种东西？”他问。

楚君泽道：“不一样。”

壮汉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问。

那东西受了伤，却不退。

它把身子压低了，灰白火眼左右晃，像在找三个人里谁先动。

骨堆四周的碎骨开始簌簌发抖。楚君泽知道它要拼命了。

他对灰黑毛壮汉道：“你左我右，它尾巴我来挡。

你往它后颈那道口子上砍。”

壮汉咧嘴笑了一下，血从牙缝里渗出来：“好。”

两人同时动了。

那东西尾巴先扫向楚君泽。

他没躲，膜翼往身前一合，硬接了一下。

尾巴砸在翼骨上，震得他胸口发闷，往后滑了两步。

可翼没断，他顶住了。

壮汉从右路贴上去，左手重刀照着后颈伤口捅进去。

这一刀捅得实。

刀身没进去大半。

那东西整个身子猛地一僵，往前栽了半步。

楚君泽趁势从翼后闪出，右爪探进伤口深处，摸到一块硬的东西。

他攥住，往外一扯。

灰白色的浆液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那东西发出一声长长的、像骨头被碾碎的嘶鸣。

然后它塌了。

骨架四散，碎骨和肉块轰然倒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地里静了。

红棕毛的壮汉终于把气喘匀，跪在地上抬头，看见楚君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咳了一阵。

灰黑毛的壮汉把刀从骨堆里拔出来，刀身上全是灰白色的浆。

他甩了两下，拄着刀站定，看着楚君泽，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我叫阿古那。

这个红毛的，是我二弟赤嘎。”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

然后又指了洼地进来的方向，“我三弟喀喇，先送出去了。

断了一条胳膊，命还在。”

楚君泽抹了把脸上的浆，没接话。

阿古那看着他脸上的黑鳞，慢慢道：“你是斡烈要找的那个楚崽子。

你跟我们回去，我保你不死。”

楚君泽把断骨收起来，插回腰后。

他看着阿古那，只道：“你保不了我。”

说完转身往洞口走。

身后，赤嘎终于喘出一句：“大哥……就这么让他走？”

阿古那没追。

他盯着楚君泽的背影，目光很沉。

过了几息，他对赤嘎道：“先活着出去。

这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