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龙骨沉荒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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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断骨忽然发烫。

他低头，见骨面上有淡淡的金线亮起。

就一丝，像谁在他手里划了道符。

沃纳斯的声音终于响了。

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挤上来的：“别信那光，继续走。”

楚君泽把断骨握紧，朝北走去。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只知道身体比脑子更急着过去。

黑沙在他脚下没声。

他的影子像被地面吃掉了，身后什么也没有。

苏长庚在云上停下了。

再往前，云便不听话了。

像有什么把风都收了，腾云术的罡路断成一片。

他落下云头，站在最后一道灰白沙梁上。

前面就是那片黑地。

他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块死地。

不是荒牙部那种血流出来的邪，是更老更沉的死。

像整片地早死过一回了。

多来米从云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打了个寒战。

他缩到苏长庚身后，牙齿咯吱响：“真人，这地方好冷。”

苏长庚没说话。

他看见楚君泽已经走进黑地里。

一个小点，越走越远。

他袖中的琉璃瓶开始发冷，像有冰从瓶底往上冻。

苏长庚没取出来。

他知道，这地方是龙的旧坟。

不是一条，是一片。

楚君泽这一脚，已经踩在旧时代的骨头上。

而他这个“外人”，再往前走一步，都会惊动底下的东西。

他得等，等楚君泽先和那地方“对上”。

到时候，他会知道该不该下去。

多来米小声叫：“真人，我们还要跟吗？”

苏长庚说：“不跟了。”

他盘膝坐下，就坐在黑地边缘。

多来米赶紧挨着他坐下，两只手抱着膝盖，小脸绷得紧紧的。

北面没有风，也没有光。

只有楚君泽那点影子，正一点一点被黑地吞进去。

像颗石子，掉进很深的井。

苏长庚望着，没追。

有些井，要人自己跳。

跳下去，才能听见响。

楚君泽走到黑地腹心时，天已经不像天了。

上方那层灰亮越来越淡，四周的黑浓得发稠。

地面开始往下斜，像整片荒原在往北陷。

他越走越低，像踩进一口没边的黑碗。

胸口的逆鳞不跳了，贴得极紧。

他握着断骨，骨面上的金线早灭了，只剩一点极淡的温热。

他在一处凸起的黑石前停住。

那石头其实是半截从地里斜出的肋骨，极其粗壮。

三人合抱不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与风磨了上万年。

他伸手摸了一下。

不凉，像活物。

他猛地缩回手，可已经晚了。

地底那阵动静又来了。

这次更近，整片黑沙无声下陷。

他脚下一空，人往下掉。

他抽断骨往旁边黑肋上一插，断骨极脆地裂成两截。

黑沙没过膝盖，又过腰。

四周静得可怕。

他想喊，喊不出。

就在黑沙快合到胸口时，心口逆鳞猛地一烫。

一道微弱极旧的金光从鳞下透出来，照在黑沙上。

下陷停了。

那些黑沙像认出他，不敢再进。

他半埋着，动不了。

只有心口那点光，一明，一灭。

苏长庚在黑地边缘睁眼。

北边极深处，有淡淡的金光亮了一下。

像黑井最深处有人点了根柴。

他站起。

多来米也站起来，小声问：“真人，要下去吗？”

苏长庚道：“再等。”

那黑地下头，绝不止一条残龙。

他得看准那光是楚君泽的，还是别的。

金光没撑多久，灭了。

整片北荒彻底黑下来。

苏长庚不再等。

他迈步朝黑地走去。

多来米紧跟。

一前一后，没入那片深黑。

没有风，也没有声。

黑沙在脚底轻轻一颤。

像在等他们进去。

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