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龙骨沉荒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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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泽继续往北走，四周越来越静。

不是寻常的静，是死。

没有狼嚎，没有兽迹，连风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沙地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

日头白晃晃挂着，不热，也不暖。

他走了大半天，脚底磨得发麻。

身体里那点龙气一直往地底沉，不像是怕，倒像在找什么。

他跟着那感觉走，停不住。

像有根微细的线系在脊骨最里头，一直朝北拽。

傍晚，他在一处半塌的沙坑边蹲下。

风早停了。

四周静得耳朵里嗡嗡响。

他用手刨沙。

没几下，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不是石头。

太滑，又太粗，像骨头。

他加快动作，那东西露出半截，比他整个人还粗。

骨色发黑，泛着极淡的蓝。

他正要把手贴上去，识海深处极轻地动了一下。

沃纳斯没睁眼，只说了几个字：“别让人看见你碰这些东西，往北。”

声音低，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楚君泽把手缩回来，左右扫了一眼。

没人，天已经暗了。

他站起来，继续走。

脚印印在硬沙上，没有声。

夜里他靠着一块黑石半睡，没生火。

梦里他看见一条龙。

没有头。

颈子上的断口整整齐齐，黑血往外流，流不尽。

它从黑沙里爬出来，爪子按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站着没跑，脚像陷在沙里。

龙爬到他面前，断颈朝下，像在看他。

他猛地醒了，风还是没起。

他扯开前襟，心口处有什么东西从皮下鼓出来一点。

摸上去，硬。

不疼，不是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把衣襟合上。

没和任何人提，也不会有人听见。

他裹紧皮袍，继续往北走，步子比白天还快。

那地方越来越近了，他不再回头。

苏长庚跟在后头，不远不近。

云匿在朦胧的暮色里，像一片不散的雾。

他看到了那截被挖出来的黑骨。

半埋沙里，断口露着。

他没去碰，这种死气很久的东西，碰了没好处。

他直起身，望楚君泽离去的方向。

不是荒牙部，也不是王庭。

是北荒更深处，龙陨旧地。

他放慢云速，不再跟那么紧。

楚君泽身上的残龙正借着他的脚往老地方走。

现在旁人插不了手。

得等进了那地方，再看。

苏长庚按了按袖里的琉璃瓶，瓶身很冷，像被北荒深处的死气浸透了。

他继续往北。

天彻底黑了，风也彻底没了。

整片荒原像被那地方吸着，一点声音都不剩。

楚君泽又走了两天。

方向不再偏，直直朝北，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替他拉直了。

越走越荒。

沙从黄白变成灰黑，脚踩下去有回音，像底下是空的。

没有太阳，天却亮得怪异。

光从头顶某个找不到的地方渗下来，落在身上不热，反而让人起寒。

他嘴唇干裂，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点龙气已经沉到底了，不牵他了，像到了地方。

他站在一片极辽阔的黑色荒原上。

沙是黑的，石头是黑的，连天也是黑沉沉的。

只有遥远的北面，像有什么在发暗光。

他没见过这地方，可他知道，到了。

胸口的逆鳞又开始烫。

不是灼痛，是跳。

像有另一颗心脏贴在他的肋骨上，一下，一下。

沃纳斯仍无声无息。

可从昨夜起，他能感觉到那条老龙不再睡了。

它只是不动，像在听。

楚君泽找了个背风处蹲下，用指节敲了敲地上的黑沙。

声音发空，他又敲一下，剥开表层。

沙下三寸是骨头，不是一处，是遍地。

碎得极细，分不清是兽骨还是别的。

他站起来，不再挖。

风没有，天没有。

地底却远远地，像有什么在翻身。

那东西不是声音，是震。

从脚心爬到后脑。

楚君泽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抽出腰后断骨，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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