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情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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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姐林巧嫁到湘西苗寨那年,我十五岁。
她嫁的人叫龙岩,是寨子里的小学老师,人长得周正,说话也斯文。堂姐在县城读师范时认识的他,毕业后不顾家里反对,死活要嫁过去。我大伯气得半年没跟她说话,说苗寨那地方“邪气重”,怕她吃亏。
堂姐嫁过去头一年,回娘家拜年,人还是好好的。第二年,没回来。第三年春天,我大伯收到一封信,信纸上只有歪歪扭扭三个字——救救我。
我大伯拿着信,手抖得点不着烟。他连夜叫上我爹和我,三个人开了五个小时的车,进了那座藏在深山里的苗寨。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吊脚楼一层叠一层,从山脚堆到山腰。龙岩家的楼在最顶上,堂姐就住在那里。我们到的时候是傍晚,寨子里炊烟袅袅,狗叫声此起彼伏。龙岩站在楼门口迎我们,脸上的笑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硬邦邦的。
“巧巧在楼上,”他说,“她身子不舒服,躺着呢。”
我大伯没理他,直接上了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二楼光线很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怪味,甜得发腻,像是花烂在泥里。堂姐躺在竹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顶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白得跟纸一样。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对劲,像两盏烧过头的灯。
“爹。”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大伯走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我凑过去看,堂姐的胳膊上,皮肤底下,有一条条细长的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人把一根根白色的细线塞进了她的肉里,那些细线在皮肤
“这是什么?”我大伯的声音在发抖。
龙岩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我大伯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顶在墙上,吼了一声:“我问你话!”
龙岩这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是蛊。”
我爹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蛊这个东西,我在沅陵就听说过。湘西蛊术,苗寨里最多,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下蛊的方式千奇百怪,最常见的是把蛊虫下在饭菜里,人吃了,虫就在肚子里住下来。发作的时候,虫子咬穿肠子往外爬,人活活疼死。
“谁下的?”我大伯问。
龙岩没说话,眼睛看着竹床上的堂姐。堂姐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后脊梁发凉。
“我自己。”她说。
原来堂姐嫁过来第一年,龙岩对她不好。寨子里的人排外,说她是“外头来的”,龙岩又是那种闷葫芦性子,受了气也不吭声,回来就喝酒。喝醉了动手,打了好几次。堂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又不敢跟家里说。后来寨子里有个蛊婆,独居在半山腰的岩洞里,八十多岁了,会下一种叫“情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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