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赶尸夜,喜神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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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赶尸,赶的究竟是客死异乡的魂,还是活人不敢细想的念?
我祖父是辰州符的传人,晚年却疯癫着念叨:“别赶……别赶……喜神不吃香火,吃人。”
直到那年深秋,一队无头尸敲开了我家药铺的门。
领头的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递来一包碎银,要买七副“还魂散”。
我爹盯着她身后的影子——那七具尸体的脖子断口处,还在往外渗黑水。
当晚,我亲眼看见祖父的尸体从棺木里坐了起来。
我叫林远,在沅陵城边开了间小药铺。说是药铺,其实就两排落灰的药柜,治个头疼脑热还行,真遇上要命的急症,还得往县城大医院送。我爹走得早,祖父把我拉扯大。他年轻时是辰州府有名的符师,专治邪祟,可到了晚年,人却疯疯癫癫的,整日缩在后院那间黑屋子里,拿朱砂在黄纸上画些谁也不认得的符。
他死前最后三个月,见人就哆嗦着念叨一句话:“别赶……别赶……喜神不吃香火,吃人。”
我那时只当他老糊涂了。湘西赶尸,在我听来就是个老掉牙的传说,跟城里戏台上唱的傩戏没两样。直到那年深秋的一个晚上,铺子门板被敲得山响。
我披衣起来,拉开门栓。门外站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嫁衣,裙摆湿漉漉的,滴滴答答淌着暗红色的水。她身后是一排黑影,整整齐齐,一动不动。
“老板,买七副还魂散。”她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借着柜台上的油灯看她,脸白得跟纸糊的灯笼似的,嘴唇乌青,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活人的光。我下意识往她身后看,那七具尸体——不,那七个“人”——脖子上空空荡荡,脑袋不知道去哪儿了。断口处还在往外渗黑水,黏糊糊的,顺着衣领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我腿肚子发软,手扶着柜台才没瘫下去。
“还……还魂散?”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给活人提气的,死人用不得……”
红嫁衣女人伸出手,手心里一包碎银,银子上头缠着红丝线,一看就是老物件。她把银子往柜台上推了推:“够不够?”
我不敢接。后院里突然“哐当”一声响,像是棺材板砸在地上。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声音从我祖父停灵的后院传来的。他死了才三天,棺材还搁在那儿,没来得及下葬。
我扭头往后院跑,月光底下,那口薄皮棺材的盖子歪在一边,里头空空荡荡。我祖父的尸体不见了。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我回头,红嫁衣女人已经进了院子,她身后那七具无头尸跟着,每一步都走得僵硬,却悄无声息。
“你祖父……欠我们一个咒。”女人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辰州符的传人,说话要算数。”
我祖父确实欠过一个咒。他年轻时给一户姓田的大户人家赶过尸。田家少爷死在常德,要运回沅陵老家。祖父带着尸队走了七天七夜,到家那天,田家老太爷掀开裹尸布一看,少爷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掐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的。
老太爷当场就翻了脸,说祖父在路上动了手脚,害死了他儿子。祖父百口莫辩,最后撂下一句:“十年之内,你家必有报应。”然后摔门走了。
可那田家后来什么事也没有。老太爷活到八十多,善终。田家的孙子前些年还当了县里的官,风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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