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守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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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的人不能睡。这是我阿婆生前跟我说的。

那年冬天，阿婆走了。八十三岁，睡梦里没的，脸上带着笑，算是喜丧。我连夜从城里赶回柳塘村，到家时灵堂已经搭好了，棺材停在堂屋正中，阿婆穿戴整齐躺在里面，脸上盖着黄纸。

村里人都来帮忙。到了晚上，该安排守灵的人了。按规矩，孝子孝孙守头夜，第二夜是族里男丁，第三夜才是女眷。可我爹年前摔了腿，走路都费劲，我叔在外地赶不回来。管事的六爷看了看我：“你是长孙，你守头夜。”

我说行。

六爷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守灵有三条规矩，你记住了。第一，香不能断，一根烧到底之前就得续上。第二，不能让猫靠近棺材，任何猫都不行。第三，后半夜要是困了，咬舌头也得撑着，千万不能睡着。”

“为啥？”

六爷看了我一眼：“你阿婆走的时候脸上带笑，这不多见。老人说，笑着走的人，魂没走远，还在附近转悠。你要是守不好，她放心不下，回来看看，你就麻烦了。”

我当时没当回事。守灵嘛，不就是熬一夜的事。

灵堂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放在棺材头前的供桌上。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我搬了把竹椅坐在棺材旁边，看着那三根香，一根一根地续。前半夜还好，村子里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到了后半夜，困意上来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我掐自己大腿，喝凉水，总算撑着没睡过去。可到了寅时——凌晨三点多，人最困的时候——我的脑子开始发木，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香炉里的火点在我眼里变成了两个、三个……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是棺材里传来的。

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里面翻东西。我一下子清醒了，盯着棺材看。棺材盖是盖着的，四角钉了钉子，不可能打开。可那声音还在响，这回更清楚了——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嘎吱，嘎吱，从棺材里面传出来。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那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这回是在敲。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拳头捶棺材盖。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供桌。香炉里的香灰震了一下，一根香断了。我心里一紧——香断了！六爷的话在我脑子里炸开，我赶紧去拿新香点上，手抖得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香炉。

就在我低头换香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像是一个老人累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声音就在我耳朵边上。

我僵住了，不敢转头。手里攥着那根新点的香，香灰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我咬住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阿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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