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赶尸夜，喜神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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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祖父自己，从那以后就开始疯疯癫癫，夜夜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追着他要“还魂散”。

我这才明白，那田家少爷的死，另有蹊跷。

红嫁衣女人蹲下身，离我很近。她的脸在月光底下泛着青灰色，像是死了很多年的人。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里。

是我祖父的符印。木头做的，上面刻着辰州符的秘咒，祖父从不离身。

“他答应过，等时候到了，拿七副还魂散换田家七条命。”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田家欠的，该还了。”

我攥着符印，手心全是冷汗。后院那口空棺材在风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头挠。

“我祖父……他欠的，凭什么要我来还？”

女人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转身往院门外走。那七具无头尸跟着她，步子整齐划一，像是用线穿在一起的蚂蚱。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你祖父的尸体，在田家门口。天亮之前，还魂散没送到，田家七口，一个不留。”

她走了，红嫁衣在夜色里像一团慢慢熄灭的火。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田家……田家现在还剩七口人。老太爷早就死了，他儿子前年也没了，剩下孙子辈的几个，加上媳妇孩子，正好七个。

我祖父的尸体在田家门口。他死了都不得安生，被那红嫁衣女人赶着，像赶尸一样赶到了田家。

我咬了咬牙，爬起来，钻进药柜后面翻找。还魂散是祖父留下的方子，我从来没配过，只知道里头有一味药引子，是辰州符烧成的灰。我从祖父的遗物里翻出那张方子，手忙脚乱地抓药、碾粉、调和。手抖得厉害，药粉撒了一地。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配好了七副还魂散。用黄纸包着，揣在怀里，往田家跑。

田家在沅陵城东，老宅子，青砖黑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我跑到的时候，天边刚泛白，晨雾里，田家门口横着一口薄皮棺材，盖子敞着，里头是我祖父。他穿着寿衣，面色灰败，可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笑。

我顾不上害怕，冲过去把还魂散往棺材里一放，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棺材盖合上了。

三天后，田家七口人同时得了怪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送到医院，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像是中毒。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又过了七天，他们全都好了，活蹦乱跳的。只是田家那个小孙子，病好之后老是说胡话，说夜里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姑站在他床头，问他：“还魂散，好吃吗？”

我祖父的棺材，我重新下葬了。下葬那天，我打开棺材看了一眼，里头只有那包还魂散的黄纸，药粉没了。祖父的尸体也不见了。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红嫁衣女人。只是每年深秋，铺子门板总会被敲响一次。我拉开门，门外空荡荡的，地上放着一包碎银，银子上头缠着红丝线。

我从来不敢捡。

我知道，那是祖父欠下的咒，还没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