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夜路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奶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有点发颤：“你说的是张春生？”

“是啊，他教我们两年了。”

奶奶不说话了。她转身从灶台后面摸出一叠黄纸，蹲在门口烧了，嘴里念念有词。火光映着她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烧完纸，她站起来，把我拉进屋里，关了门，才压低声音说：

“张春生五年前就死了。你上幼儿园那年，他走夜路从坟山过，摔进沟里，第二天才被人找到。就埋在那片坟山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可能……他天天给我们上课……”

奶奶叹了口气：“你回去问问你们班同学，看他们见没见过张老师。”

第二天我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问同桌。同桌一脸茫然：“张老师？哪个张老师？我们语文老师不是王老师吗？”

我又问了另外几个同学，都说没有张老师这个人。我跑到教师办公室，翻遍了墙上贴的教师名单，没有张春生。

那天放学，我没敢再走坟山那条路，绕了十几里从镇上走公路回来的。路过李家坳时，我拐进小学，找到看门的老校工，问他：“大爷，咱们学校以前是不是有个张老师？叫张春生？”

老校工正在扫地，听到这话，扫帚停了。他抬头看我，眼睛眯了眯：“你问这个干啥？”

“他……是不是五年前走了？”

老校工放下扫帚，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张春生是个好老师，就是命不好。那天晚上他从我们村回柳塘，抄近道走坟山，结果……第二天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红蜡烛。”

我喉咙发紧：“他为啥走夜路？”

“给学生补课呗。他教的那届毕业班底子差，他天天放学留下来补课，补完天都黑了。别的孩子结伴走，他一个人走坟山那条近路。出事那天，据说有个学生忘带伞，他把自己的伞给了学生，自己摸黑回去的。”

老校工弹了弹烟灰：“他死后，那片坟山上老出怪事。后来村里请人做了场法事，才消停了。你问这干啥？你见过他？”

我没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校门时，天又快黑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二楼靠左边那间教室的窗户开着，里面亮着灯。

灯光黄澄澄的，跟那晚坟山里的灯笼，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