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最后的体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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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咬住了!”
阿九那嘶哑劈裂的吼声,在装甲指挥车厢的铁板上嗡嗡回荡。
地龙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但整个车厢里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秒钟凝固成了生铁。
林涛站在巨大的北方军事沙盘前。
他没有去看阿九手里那份带着血腥味的电报纸。
那双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平静地落在了沙盘上代表着冰谷地形的等高线模型上。
“诱敌深入,炸冰断路,高地交叉火力覆盖。”
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伊万诺夫不是安东尼那个只懂摆开阵型对轰的蠢货。他是个真正打过欧洲绞肉战的指挥官。他抓住了我们的战车在极寒下履带冷脆的致命物理死穴。”
阿九急得双眼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涛哥!铁柱他们现在被卡在冰窟窿里进退两难!老毛子的野炮占着制高点,咱们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仰角不够,根本够不着他们!”
阿九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声音凄厉。
“让重炮旅压上去吧!或者让后续的步兵师从两侧雪坡进行仰攻!再这么耗下去,先锋营的兄弟们连人带车全得被炸成废铁!”
“步兵仰攻高地重炮阵地,那叫排队送死。”
林涛果断地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狠狠向下劈落,直接砸断了阿九的冲动。
他大步跨到通讯台前,一把推开机要员,直接抓起大功率野战送话器。
“传令装甲列车编队!”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丧钟,在无线电波中轰然炸响。
“把那三门两百毫米的超级主炮,给我推到极限射程的边缘!”
“不需要精准标定!对准冰谷两侧的高地,给我用最大当量的开花弹进行曲射复盖!”
林涛眼神极度森寒,透着一股将一切火力极限死死榨干的绝对暴戾。
“铁柱在冰坑里能扛多久,就看这三门大炮能压住老毛子多少火力!”
指令下达,林涛随意地将送话器扔回桌面上。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穿透了防弹玻璃,看向正北方那漫天飞舞的白毛风。
“老毛子在冰谷里亮了獠牙,想拿咱们兄弟的血肉立威。”
林涛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他们以为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林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但有些人,连当主人的皮,都已经被他们自己扒得干干净净了。”
……
同一时间。
距离冰谷战场数百公里外的热河古道。
狂风卷起漫天大雪,犹如无数把剔骨尖刀,残暴地切割着这片荒凉的北方冻土。
一条绵延数里、庞大却又狼狈不堪的车队,正像一条死去的百足虫,在齐膝深的烂泥和冰雪中艰难地蠕动着。
这是大清朝廷逃往避暑山庄的皇家车队。
昔日里在紫禁城八面威风的八旗禁军和王公大臣,此刻一个个冻得面如土色。
华丽的官服上沾满了腥臭的黑泥,头顶的花翎在风雪中被吹得稀烂。
那些平日里连路都不肯多走一步的八旗子弟,现在只能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跋涉,哭爹喊娘的声音在风中凄厉地回荡。
车队的最中央,是一辆宽大、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明黄色皇家马车。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马车那巨大的包铁车轮,沉重地扎进了一个被大雪掩盖的烂泥坑里。
泥浆瞬间没过了半个轮毂,马车猛地向右一倾,死死地卡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寸。
负责拉车的六匹御马发出绝望的嘶鸣。
它们浑身冒着白气,四蹄在泥水里疯狂打滑,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
车厢内部。
四个名贵的黄铜汤婆子早就冷透了。
慈禧太后裹着整整三层厚重的紫貂大氅,整个人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坐在角落里的同治小皇帝,吓得把头死死埋在太监的怀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李莲英!李莲英!”
慈禧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着大氅的领口,声音嘶哑劈裂,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邪火。
“去问问!为什么又停下了!”
慈禧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五官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彻底扭曲。
“沙俄的护卫军呢!哀家签了那份密诏!哀家把整个关外的铁路和矿山都许给他们了!他们就是这么伺候大清太后的吗!”
大太监李莲英连滚带爬地凑到车门边。
他刚伸出冻僵的手,准备掀开那层厚重的挡风棉帘。
“砰!!!”
一声粗暴的闷响。
马车那扇雕龙画凤的厚重车门,被人从外面野蛮地一把拽开!
狂暴的白毛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粒子,犹如决堤的山洪般,毫无遮掩地直接灌进了温暖的车厢。
李莲英吓得发出一声尖叫,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车门外。
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熊皮大衣的沙俄少校,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般挡在风雪中。
他那张布满络腮胡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恭敬。
灰蓝色的瞳孔里,透着一股看牲口般的绝对冰冷与傲慢。
他的手里,倒提着一条沾满泥水和马血的粗大皮鞭。
“走快点!别停下!”
沙俄少校根本不看车厢里坐着的是谁。
他用俄语粗暴地狂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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