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上海的炉火与远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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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鲜血，直接喷在了铁柱的脸上。

他连擦都没去擦。

脚下的钢铁甲板上，那名华工机枪手胸腔被野炮破片撕开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软绵绵地瘫在满是弹壳的铁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履带底盘的缝隙，滴答滴答地淌进冰冷的河水里。

“草你八辈祖宗！”

铁柱眼珠子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命狂吼。

他一把推开机枪手的尸体，亲手死死抓住了那挺还带着余温的马克沁重机枪握把。

大拇指用力地按下击发按钮。

“哒哒哒哒哒！”

暗红色的火舌冲着右侧高地疯狂喷吐。

但仰角受限，大口径子弹只能在沙俄野炮阵地前方的雪坡上崩起一堆毫无意义的碎雪。

“步兵下车！进弹坑！全给老子隐蔽！”

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周围陷在冰河里进退两难的战车编队嘶声咆哮。

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在老毛子精心布置的冰谷交叉火力网下，硬生生被逼停在了这片没有任何遮掩的死亡靶场上。

漫天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落。

……

千里之外。

上海特区，黑龙军绝密兵工厂。

刺耳的机械切削声和高压蒸汽的轰鸣声，将二号重装车间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

“当！”

一块通体暗灰、表面还冒着灼热白汽的高锰钢履带板，被粗暴地砸在了车间正中央的铸铁桌面上。

沉重的钢板砸得铁桌火星四溅。

首席机械工程师詹姆斯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炉灰和机油。

他那张典型的西方人脸庞上，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湛蓝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濒临崩溃的疯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站在桌对面的林涛。

“老板！这是刚从冷却池里捞出来的最终测试件！”

詹姆斯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双手死死按在铁桌边缘，声音嘶哑劈裂。

“极寒版二型的倾斜装甲，我们用特种锰镍钢重做了热处理。它确实能弹开沙俄轻型野战炮的破片。”

“但是！”

詹姆斯一把抓起手里的检测报告，用力地拍在那块履带板上。

“底盘材料的抗冻性，已经到了我们这套工业体系的物理极限！”

詹姆斯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绝望而扭曲。

他指着那块冰冷坚硬的履带板，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太变态了！零下四十度！”

“就算我们加了再多的防寒配方，金属在那种极寒环境下的冷脆性，也根本无法彻底消除！”

“如果在冰区强行进行高强度的战术机动，甚至在烂泥里强行转弯。”

詹姆斯咬碎了后槽牙，抛出了那个让整个车间瞬间陷入死寂的致命数据。

“断带率。”

“绝对会超过三成！”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钟凝固成了生铁。

站在旁边的几名后勤军官和兵工厂管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三成的断带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这批战车开上冰原战场，随时会有三分之一的装甲因为履带崩断而彻底趴窝。

在沙俄上千门重炮的火力覆盖下，在那种连战马都会冻毙的极寒地狱里。

战车一旦失去机动力，就等于变成了一具装满士兵的燃烧铁棺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林涛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这位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最高统帅大发雷霆，或者逼着他们重新回炉去熬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完美配方。

但林涛没有。

他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铸铁桌前。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暴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林涛缓慢地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他没有去看那份写满绝望数据的报告。

而是平稳地，摸了摸那块还在散发着余温的高锰钢履带板。

金属粗糙的质感顺着皮手套传进掌心。

林涛太清楚真实的工业边界在哪里。

饭要一口一口吃，钢要一炉一炉炼。

在被列强封锁了海外高级特种钢材补给线的情况下，上海兵工厂能用土法和平炉，硬生生砸出这种级别的高锰钢。

这已经是几万名中国工匠拿命熬出来的工业奇迹。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系统一响，就能凭空变出零故障率无敌神装的童话。

“这已经够救命了。”

林涛冷冷地开口。

声音极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绝对厚重。

他果断地收回手。

大步走到满脸崩溃的詹姆斯面前。

林涛抬起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这位洋人工程师满是黑灰的肩膀。

力道沉稳，犹如一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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