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禅位之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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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乾清宫，没有去劝陛下收回成命。他知道陛下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是朱允炆的儿子，他了解朱家的男人。

朱文均和朱文坦听到消息，也沉默了很久。

“大哥要当皇帝了。”朱文均低声说了一句。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朱文坦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三月，钦天监选定了禅位的吉日——武康三十三年正月十五。朱雄英看了日子，点了点头。正月十五，元宵节，月圆人团圆。他选这一天，是有寓意的——他希望文奎的皇位，像月亮一样圆圆满满。

日子定了，礼部开始筹备禅位大典。典礼的规格、流程、人员安排，一桩一件都要拟出方案，呈给陛下御览。朱雄英看得很仔细，该删的删，该改的改，该加的加。他没有因为自己要退位了就敷衍了事。这是大明的体面，是他朱家的体面。他要让文奎风风光光地登基，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的皇位，是正正经经传下来的。

六月，朱雄英在内阁会议上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听取大臣们的汇报。朱文奎坐在他旁边，朱文圭站在下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折子。六部的官员依次上前，汇报各部的年度计划。

户部说，今年的财政收入预计可以达到两千万两，国库储备充足；工部说，南广铁路的勘探已经完成，预计明年可以开工；兵部说，边关稳定，海军巡航正常，各部将士士气高涨。朱雄英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他的问题不多，可每一个都问到点子上。大臣们回答得很小心，因为他知道，陛下的眼睛还是亮的，瞒不了他。

散会后，朱雄英把朱文奎留了下来。父子俩相对而坐。

“文奎，你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感想？”

朱文奎想了想：“儿臣觉得，各部的大臣们都很尽心，大明的基业很稳固。”

朱雄英摇了摇头。“你看得还不够深。他们尽心，是因为朕在。朕走了，他们还会不会尽心？那些人，有的是真心效忠大明，有的是看风使舵。哪个是忠，哪个是奸，你要分清楚。”

朱文奎低下头。“儿臣谨记。”

朱雄英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文奎，朕不是不放心你。朕是怕你还年轻，容易被人蒙蔽。朕在的时候，那些人不敢造次。朕不在了，他们会不会冒出来？朕不知道。朕只希望你不要心软。该杀的杀，该罚的罚，该用的用。”

朱文奎跪下去。“儿臣记住了。”

七月，朱雄英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在奉天殿举行了朝会。他穿着皇帝的冠服，坐在龙椅上。冕冠上的十二旒垂在面前，透过旒珠，他看到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熟悉的那几个，也要走了。不是离开朝廷，是离开人世。他们老了，他也老了。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退到两侧。

朱雄英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在位三十二年，做过一些事，也留下一些遗憾。三十二年来，朕从不敢懈怠，因为朕知道，大明的江山是太祖打下来的，是太宗守下来的。朕不能让他们失望。如今，朕老了，该歇了。皇太子文奎，跟随朕理政多年，熟悉朝务，通达事理。朕决定，明年正月，禅位于他。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新君。”

殿中一片寂静。然后，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万岁不是喊给朱雄英听的，是喊给朱文奎听的。朱文奎站在父皇身旁，面色平静，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散朝后，朱雄英回到乾清宫。他脱下冠服，换上常服，坐在窗前。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远处，传来钟鼓楼的报时声，悠长而深远。他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想起很多年前，太宗把江山交给他的那天傍晚，也是这样的颜色。太宗说：“雄英，咱把江山交给你了。你皇爷爷在天上看着你，咱也在天上看着你。你别让咱失望。”他没有让太宗失望。如今，他把江山交给文奎，他相信，文奎也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