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相安无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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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坐下。

你都知道了？

第二梦的记忆被篡改了。聂风苦笑，她说我是杀她全家的仇人。她说她爱我——但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恶魔。

那不是她。君乾说，是帝释天。

我知道。聂风灌了一口酒，但我看着她看我的眼神……阁主，那种眼神，比她真的恨我还要难受。

君乾没有安慰他。

你还能战吗？

聂风抬起头。

什么意思？

天门。君乾说，帝释天已经对我们出手了。篡改第二梦的记忆，盗取孔慈的遗体，取走冰魄，拆散步惊云夫妇，玩弄你的感情——这不是看戏，这是宣战。

聂风的手握紧了。

我要去。

不是现在。君乾说，等第二梦的记忆恢复了，等你状态回来了。天门不是一个人能闯的——帝释天活了两千年，他的天门里有冰皇、有圣心诀高手、有无数暗棋。我需要时间准备。

聂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酒壶放下，站起身。

阁主说去哪，我就去哪。

聂风转身要走。

等一下。君乾说，怀空在天道阁。他是个好人，不知道真相。你有空去跟他说说。

聂风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君乾独自坐在议事堂中。

他闭上眼睛，感知向北方延伸。

陆地天人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大半个天下。向北，越过黄河，越过草原，越过冰原——

他感觉到了。

极北之地，有一座冰宫。

冰宫里，有一个存在。

那个存在也感觉到了他。

一股浩大的精神力量从极北之地涌来，与君乾的感知在空中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两个超越凡俗的存在，在精神层面上的一次对视。

你终于看过来了。

帝释天的声音在君乾的脑海中响起。苍老、平静、带着一丝笑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你等错了。君乾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回应。

我不是来看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告诉你——你动的这些人，是我的。

精神层面的碰撞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锋，远在万里之外的天道阁上空，云层被撕开了一条数百丈的裂缝。

帝释天笑了。

好。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收谁的果子。

精神力量退去了。

君乾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自言自语，天门。

他站起身，走出了议事堂。

天道阁的夜色很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

三天后。

天道阁，静室。

君乾坐在第二梦的床前，右手食指抵在她的眉心，指尖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却纯净到了极致——像一滴露水落在浑浊的湖面上，将所有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

三天前，他说过需要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隔两个时辰来一次，每次一个时辰，以陆地天人的近道之力，一层一层剥开帝释天封在第二梦记忆上的壳。

圣心诀的精神篡改确实精妙——帝释天活了两千年，对人心的理解已经近乎道。他不是粗暴地删除记忆，而是用一种极其阴柔的手法，在原有记忆外面裹了一层，然后在壳的内壁注入虚假的核心事件。

第二梦记得聂风——但记忆被扭曲成了聂风是杀父仇人。

她记得自己的过去——但所有的画面都被蒙了一层灰色，像隔着一层纱看世界。

她甚至记得怀空——但怀空在她的记忆中被刻意放大，变成了在她最无助时保护她的人。

君乾要做的，就是把这层壳剥掉，把虚假的核心事件剔除，让原来的记忆重新连接。

这比打架难多了。

打架靠的是力量和境界。而精神层面的手术，靠的是精细——差一丝，就可能伤到她的记忆根基。

但现在，最后一层壳，终于碎了。

第二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灰色退去了。

她看着头顶的帐幔，看着窗棂上透进来的光，看着床边坐着的那个穿青袍的男人——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

我是君乾。

第二梦的嘴唇颤抖起来。

然后——

聂风！

她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嘶哑，像是一个人被困在黑暗里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聂风在哪？他……他怎么样了？

君乾站起身。

他在门外。

三天了。

什么？

他在门外等了三天。君乾说，从你被送进来那天起，他就没离开过。

第二梦的眼泪夺眶而出。

门开了。

聂风站在门口。

三天的等待让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茬布满了脸颊。他手里还拎着那个酒壶——但酒壶是空的，他三天没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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