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相安无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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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视。

第二梦看着他，嘴唇颤抖。

她记得了。

全部都记得了。

漫天风雪中，他抱着她飞。

她叫他。

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一切——天山上的风雪、生死之间的相依、洞房花烛夜的誓言……

还有她了之后，他在雪地里抱着她的嚎啕大哭。

那都是真的。

不是那个天山散人说的——聂风是杀你全家的仇人。

那是假的。

阿梦……聂风的声音在发抖。

第二梦从床上扑了下来。

她的腿还软着，几乎站不住——但聂风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接住了她。

两个人抱在一起。

没有说话。

只有眼泪。

君乾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不需要在这里了。

天道阁，天牢。

步惊云坐在密室的地上，闭着眼睛。

三天的禁闭，封气阵法压制了他所有的真气。麒麟臂的光芒熄灭了，三焦玄关的力量沉寂了，麒麟血也安静了下来。

他现在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不会像他这样安静。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把所有的暴怒、悔恨、自责都消化掉。他想清楚了很多事——孔慈的遗体被盗不是他能追回来的，楚楚和步婷的失踪是帝释天的阴谋，他重伤剑晨是被人当了枪使。

他输了一招。

输在不够冷静。

牢门打开了。

君乾站在门外。

出来。

步惊云站起身。

没有真气，没有绝世好剑，没有麒麟臂的光芒——但他走出去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

走出天牢，穿过长廊，拐过一个弯——

他停住了。

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于楚楚。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步婷。

五岁的步婷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手里还攥着一串糖葫芦。她看到步惊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爹爹！

步婷从楚楚怀里挣扎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向步惊云。

步惊云的膝盖弯了。

他蹲下来，张开双臂。

步婷扑进他怀里，糖葫芦蹭到了他的脸上，甜腻的糖浆沾了一脸。

爹爹你去哪了？婷婷好想你。

步惊云抱着女儿，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

他没有哭。

步惊云一辈子不哭。

但他的肩膀在抖。

楚楚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封信……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封信上说你要杀婷婷……我……我不敢……

不是他写的。君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步惊云和楚楚同时回头。

帝释天伪造的。君乾说，笔迹是他的，但不是他写的。目的是让你带着步婷跑，让步惊云追悔莫及，让你们一家三口散了。

步惊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步婷。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是爹爹不好。

爹爹没有不好！步婷搂着他的脖子，婷婷知道爹爹最厉害了！

楚楚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擦掉步惊云脸上的糖浆。

回来了就好。

天道阁，琴室。

无名坐在琴案前，面前跪着一个人。

剑晨。

他的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七条经脉断裂，让他连坐直都做不到。但他还是跪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坐着。

无名没有说话。

琴案上放着那柄剑——剑晨的佩剑，英雄剑。

这把剑是无名传给他的。无名一生传过两把剑，一把给了破军，一把给了他。英雄剑代表着侠之大者的信念——但剑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你抬起头来。无名终于开口。

剑晨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当年，拜剑山庄。无名的声音很平静，七情六欲丹。

剑晨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是他一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他一辈子最大的罪。他被断浪的七情六欲丹控制，失去了理智，强占了于楚楚。事后他逃了，没有面对，没有承担。

那是你的错。无名说，不管你当时是不是被控制——你清醒之后，选择了逃避。这是第一错。

剑晨低下头。

后来，帝释天找到你，让你去桃溪村。你以为你是在帮步惊云找到真相？不——你是在替他引爆一颗雷。你知道楚楚在步惊云心里意味着什么，你知道皇后陵和孔慈是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你去了，你出现了。

弟子……弟子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想知道？无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帝释天是什么人？他活了两千年，他找上你，给你一块奇石，让你去一个不该去的地方——你连想都不想就去了？

剑晨沉默了。

因为你心里有愧。无名说，你知道当年对楚楚做的事，你知道你不配。

剑晨的身体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