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乡野 褪去青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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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念叨水渠修缮的难题，有人商量春耕施肥的安排，有人闲谈邻里家常，细数各家的日子好坏。

换做从前，听不懂方言的他只会满心局促。

如今，他默默把这些乡土琐事，一件件记在心里。

石岭缺水，泉塘缺肥，红星外出务工人员居多。

哪怕只是零碎只言片语，也会在心里反复记下，生怕转头就忘。

正低头吃饭，一道身影缓缓坐在了他对面。

肖为民浑身一僵，抬头看清来人，是副书记李刚。

他慌忙起身，动作慌乱得险些碰翻碗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语气磕磕绊绊：“李书记。”

“坐着吃就好，不用拘礼。”

李刚语气随和，完全不在意他的窘迫局促。

随口问道：“今天下队走访，心里有什么感受？”

肖为民猛地低下头，声音细弱无力。

“我做得太差了，被老乡问住，什么都答不上来，着实给公社里添了笑话。”

他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手指紧紧抠着碗沿。

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敢放开。

预想里的斥责没有到来，李刚反倒温和一笑。

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的碗里。

“被乡亲问住，本就是常事。”

肖为民猛然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城里下来的学生伢，谁刚开始下乡，没被老农怼过几句？”

李刚放下筷子，话语朴实，句句贴合实情。

“不怕你学识浅、底子薄，就怕自以为是、不懂装懂；

不怕起步慢、不会做，就怕放不下身段，不肯踏实去学。”

“你今天愿意蹲在田埂上倾听民情，受人指点也不恼。

这份踏实，就已经很难得了。”

肖为民怔怔望着眼前的人，眼眶瞬间发热。

一整天积压的委屈、尴尬、自我怀疑，在这一刻，慢慢松了开来。

“基层工作，不靠嘴上夸夸其谈。

靠的是双脚走遍村落，靠的是真心贴近群众。”

李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踏踏实实走近百姓，拿出真心待人，早晚都会被大伙接纳。”

肖为民用力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这番叮嘱，牢牢刻在了心底深处。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他才回到宿舍。

屋里没有点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

他拿出随身的小本子，静静落笔。

被乡亲直言指点，不算丢人。

不懂就虚心请教，不会就踏实学习。

以真心换民心，在这片红土地，慢慢扎根立足。

写完之后，他将本子紧紧贴在胸口。

长长舒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心里依旧带着拘谨，还有初入基层的自卑与不安。

但那片笼罩心头的阴霾，终于透出一缕微光。

他不再执着于写华丽文稿，不再琢磨如何博人注目。

往后的日子，只想沉下心，扎下根。

就算日后依旧窘迫，依旧笨拙，依旧要从头学起。

也会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踩实脚下每一寸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