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土扎根 先暖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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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天还是热。

上里公社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硬。

风一过，尘土卷起来，呛人。

肖为民到上里公社上班快二十天了。

白衬衫洗得发灰，解放鞋上全是泥点子。

原先那点大学生的斯文气，早被乡下的日头晒淡了。

可人还是拘谨，站在哪儿都像个外人。

这段日子，李刚副书记安排他跟着公社团委书记李建设下村。

前后跑了三四个大队。

肖为民手里总攥着个笔记本。

可真到了村民面前，他张不开嘴。

只能站在一边听、看、默默记录。

李建设是土生土长的栗山人。

在公社里摸爬滚打十几年。

脸黑，手糙，一口本地土话。

不管见着谁，都能自然搭上话。

难缠的老头、脾气冲的汉子，到他跟前，都能好好说上几句实在话。

肖为民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他书背得熟，政策条文张口就来。

可一到大队里，那些书面话语就飘着，落不下来，也进不了人心。

这天，两人要去滨河大队，宣讲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中央一号文件刚下来，正式给包产到户、包干到户正了名。

可滨河大队的老人思想守旧。

总觉得分田单干是走回头路，抵触情绪格外强烈。

出发前，李建设拍了拍肖为民的胳膊。

“小肖，你文化高，政策懂，这是你的长处。”

“但基层不是念报告，不是把文件背一遍就算完。

你先看人，再说事，今天好好跟着我学。”

肖为民点点头，把手里的本子捏得更紧。

两人顺着田埂往大队深处走。

稻田里还有农户在插秧，水汽混着厚重的土味扑面而来。

刚到村口，大槐树下坐着几个抽烟的老头。

其中副大队长张大鹿是老党员，也是思想最顽固的一个。

前几次公社干部上门做工作，他干脆闭门不见。

李建设没有直接上前宣讲政策。

反倒先走到田边，给插秧的大嫂递了几把秧苗，随口拉起了家常。

“今年秧子长势还行？家里田地够种不？

家里娃娃上学，一切顺当不？”

大嫂抬头看清是李建设，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一边弯腰插秧，一边和他闲聊。

从地里收成，聊到孩子学费，再到日常油盐柴米。

全程没有一句正经工作话术，却聊得格外热络。

肖为民站在一旁，安静没有插话，默默看着眼前一切。

家常聊完，李建设才带着他走向槐树下的一众老人。

他绝口不提工作政策，接过张大鹿递来的旱烟袋。

就算自己不会抽烟，也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笑着开口。

“张大鹿，你这烟丝是自家晒的吧？味道是真不错。”

简简单单一句话，几个紧绷着脸的老头，神色瞬间缓和。

紧接着，李建设挨个询问众人的身体状况、口粮储备、过冬柴火。

聊谁家孙子调皮淘气，聊谁家媳妇勤快能干。

全是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却句句接地气，格外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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