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最后的演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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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高了一点声音。
“应该是卖标准和卖文化的时代。”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制造不只是便宜，中国制造是可靠的、是创新的、是有温度的。”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品牌不只是贴牌，中国品牌是能提供价值的、能引领潮流的、能塑造文化的。”
他的声音在这个一千多人的会场里回荡。
“我们这一代人，把中国制造带到了全世界。”
“我们的下一代，要把中国标准带向全世界。”
“我们的下一代的下一代，要把中国文化带向全世界。”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品牌，让中国制造更有尊严。而尊严，是一个民族最宝贵的东西。”
全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掌声爆发了。
不是礼貌的鼓两声就停的掌声，不是象征性的应和一下的掌声，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
又有人站起来。
然后是更多的人。
最后，全场一千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唐总站在第一排，用力地鼓掌，眼眶有些发红。
周明远站在后排，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
那些来自义乌、温州、东莞、佛山的民营企业家们，站在那里，用最大的力气鼓着掌。
因为他们知道——林远舟说的，是他们想说却说不出的话。
那是他们做了半辈子生意、却一直没有找到的答案。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林远舟站在台上，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这一片站起来的观众，看着那些因为他的话而激动、而感动、而震撼的人。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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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结束后，林远舟在会场门口遇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他走到林远舟面前，伸出手：“林总，我叫陈国华。是商务部退休的。”
“陈老您好。”林远舟握住他的手。
“我1980年参加工作，做了一辈子外贸。1994年那届广交会，我参加了。”陈国华说。“我见过你那个摊位。”
林远舟愣了一下。
“我当时是去检查展位的。”陈国华笑了笑。“你那个摊位，是所有小摊位里唯一一个用彩色报价单的。我当时还想——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聊聊？”
“因为那时候我不认为你能做起来。”陈国华坦诚地说。“我当时想，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背景、没有资金、没有人脉，就算有想法，又能走多远？”
“那现在呢？”
陈国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现在我后悔了。”他说。“如果当时我找你聊聊，也许能早一点看到今天的路。”
林远舟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段话——卖资源、卖产品、卖品牌、卖标准、卖文化——我在商务部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清晰的表述。”陈国华说。“如果早三十年听到这句话，中国的品牌出海，也许早就开始了。”
“陈老，时代不同了。”林远舟说。“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我们的工业基础还不够强，做品牌的条件不成熟。现在做，正好。”
“你说得对。”陈国华叹了一口气。“但我还是羡慕你——你赶上了好时候。”
“我也羡慕您。”林远舟说。“您是改革开放的第一代外贸人，您见证了这个国家从封闭到开放的全过程。这种经历，不是谁都有机会拥有的。”
陈国华看着他，眼里多了一层暖意。
“林总，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
“你今天演讲的内容，可不可以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陈国华说。“我想把它推荐给商务部培训中心。我们每年要培训几千个外贸干部，你的思想，比很多专家的理论都管用。”
林远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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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远舟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把今天演讲的内容写成了书面材料。
他写得很慢，逐字逐句地推敲。不是因为他写不出来，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话，不只是说给今天在座的人听的，是说给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做外贸的年轻人听的。
他写完了最后一句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北京城的夜色铺展开来。远处的天安门广场灯火通明，长安街上车流如织。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站在那间出租屋的窗前，看着街上的路灯，想着同样的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一点点尊严？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的。
而挣尊严的第一步，就是对自己说——我值得被认真对待。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短信：“今天的演讲，我在网上看了直播。他们都说你是今晚的传奇。但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比别人多想了一步的人。”
林远舟笑了。
他回复道：“那你呢？”
“我是那个多想了一步，然后决定跟你一起走的人。”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明天，他要回深圳了。
后天，有一些新的计划要跟李牧和苏晚晴商量。
大后天，他还要去欧洲分公司看看。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永远有下一件事在等着他。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而他选的每一步，都在改变着一些人的看法——关于中国制造，关于中国品牌，关于中国。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京城上空。
林远舟最后看了一眼那轮月亮，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