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张秋生的进一步成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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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发现那篇文章的时候，正在深圳总部的新办公室里跟供应商吵架。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环保认证的更新文件必须在出货前三十天提交，不是出货前一天！”他对着电话那头吼了一句，然后压低了声音，“你现在让我怎么跟洛杉矶海关解释？说‘不好意思，我们忘记续期了’？”
电话那头的工厂老板连声道歉。
张秋生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下来：“行了，让你们的跟单员把文件扫描发过来，我这边先让人去跟美国那边的代理沟通。下次再犯，我要扣你的供应商评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助理小林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张总，有人寄了一本杂志给你。”
“什么杂志？”
“《中国外贸人》。”小林把杂志放在他桌上，“里面有篇文章提到你了。”
张秋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封面。杂志是崭新的，封面故事标题写着：《从木匠到副总裁：一个外贸人的逆袭之路》。
他愣了一下。
小林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张秋生拿起杂志，翻到那篇文章。扉页是一张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的照片——他穿着工装，站在深圳仓库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份质检报告，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严肃。
文章开头是这样写的：
“如果有人在1994年告诉张秋生，十年后他会成为一家年出口额超过三亿美元的国际贸易公司的副总裁，他一定觉得那个人疯了。那一年，他还在汕头街头给人做木匠活，一天的工钱是十五块钱，外加一顿午饭。”
张秋生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文章详细写了他从木匠到裕盛供应链负责人的历程，采访了很多人——包括几个合作了七八年的老供应商，他之前的老部下，甚至还有老家汕头的一个邻居。
供应商老周在文章里说：“张总刚开始来我们工厂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但他有个特点——不懂就问，而且问完了还要自己动手试。我们厂里工人操作机器，他就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后来他比我们的质检员还清楚每道工序的标准。”
他以前带过的一个跟单员小李说：“张总骂人很凶，但他从不乱骂。他骂你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而且他教你的东西，都是真能用的。我现在能独立管理一条供应链线，全是张总当年手把手带出来的。”
邻居陈婶说：“秋生这孩子从小就实诚。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做木匠的时候，给别人打家具，从来不偷工减料。我当时就跟他说，秋生啊，你这种人，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
张秋生翻到文章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张秋生的故事，是裕盛这个时代的缩影。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普通人，靠着勤奋、诚信和跟随一个对的领路人，走到了今天。在裕盛，像张秋生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可能不会说流利的英语，不懂复杂的金融工具，但他们是这个国家外贸腾飞最坚实的基石。”
他把杂志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深圳湾的海面，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很大，几乎能看到整个南山区的天际线。
他想起1994年的秋天——那时候他还在汕头老城区给人做门窗，手上的茧子厚得能当砂纸用。有一天晚上，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林远舟突然跑来他家，说要去参加广交会，想跟他借两千块钱。
两千块，那是他当时全部的积蓄。
他犹豫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把钱交给林远舟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话：“你疯了吧？广交会上那么多大公司，你一个穷光蛋能成？”
林远舟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三天后见分晓。”
后来他开始跟着林远舟干。从第一笔30万美元的订单开始，从第一家工厂的验货开始，从第一场工期延误的危机开始——他犯过无数错，挨过无数骂，也熬过无数个通宵。
十年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远舟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晚上九点多，他处理完最后一份供应商评估报告，准备回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林远舟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张秋生推门进去。林远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桌上摊着一堆英文资料。
“你还没走？”张秋生问。
“你不也没走。”林远舟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秋生坐下来，把那本杂志放在桌上。
“我今天收到了一本杂志。”他说。
林远舟看了一眼封面，笑了笑：“我看到了。写你的那篇文章，我看过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周。”林远舟说。“杂志社的编辑给我打了电话，说要采访我，我说你才是主角，去采访他。”
张秋生沉默了一下。
“写得有点太夸张了。”他说。“什么‘从木匠到副总裁的逆袭’，我就是一个干活的。”
“你是一个从木匠干到副总裁的干活的人。”林远舟纠正他。“这两者不矛盾。”
张秋生没有说话。
林远舟放下笔，看着他说：“秋生，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广交会的时候吗？”
“记得。”
“那年你连报价单上的英文都看不懂，工厂厂长给你递一根烟，你都不会接。”林远舟笑着说。“现在呢？你手下管着五百号人，跟美国供应链总监聊循环经济，被丰田精益生产培训师当面称赞‘管理水平不输日本工厂’。”
“那都是你教的。”
“我教你的是方法，你自己长的是本事。”林远舟说。“秋生，你知道你身上最可贵的地方是什么吗？”
张秋生摇了摇头。
“是你永远不怕从零开始。”林远舟说。“你一个木匠，敢跟我一起做外贸，敢去管工厂，敢去学ISO体系，敢去东南亚跟当地人打交道——你每件事都是从零开始的，但你每件事都做成了。”
他拿起那本杂志，翻到文章的那一页。
“这篇文章被人发到网上了。”他说。“你知道
“什么？”
“很多人说，看了你的故事，觉得自己也可以。”林远舟看着张秋生。“你知道这个力量有多大吗——一个真实的人，用真实的经历，告诉几百万人：普通人也能做成不普通的事。”
张秋生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纹路，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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