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张秋生的进一步成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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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舟。”

“嗯？”

“当年你跟我借两千块钱的时候，我没想过会有今天。”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一样。你做的事，和别人不一样。我想跟着你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里。”

“那你看到了？”

张秋生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深圳湾的灯火在夜色中闪闪发亮。远处能看到蛇口港的集装箱吊臂，像一只只巨大的机械手臂，在月光下无声地运作着。

“你知道吗，方鸿图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张秋生忽然说。

“方鸿图？他找你干什么？”

“他的工厂这半年做了三次质量整改，上个月的合格率终于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张秋生说。“他在电话里跟我说，想让我去他的工厂看看，给他那边的管理层讲一讲质量管理体系。”

“你答应了吗？”

“我答应了。”张秋生说。“下周抽一天，飞温州一趟。”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秋生，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搞方鸿图的吗？”

“记得。”张秋生也笑了。“我那时候去他工厂，把他仓库里所有不合格的产品全部挑出来，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拿大锤砸了。”

“你现在变温柔了。”

“不是温柔。”张秋生说。“是知道什么人值得帮，什么事值得做。”

林远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张秋生站起来，把那本杂志拿起来。

“这篇文章，我会留给我儿子看。”他说。“让他知道他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是一个愿意跟着对的人走、愿意从零开始学的人。”

“你儿子现在几岁了？”

“六岁。”张秋生笑了。“前几天还在幼儿园里跟别的小朋友炫耀：‘我爸爸管着全世界最多的木头！’”

林远舟哈哈大笑。

“你确实是管着全世界的木头。”他说。“全球供应链副总裁，管理两百多家供应商，什么材料什么品类都有。”

“就是没有时间陪他。”张秋生收起笑容，叹了一口气。“前天他妈打电话来，说小家伙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面，旁边写着‘爸爸在加班’。”

林远舟沉默了片刻。

“秋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秋生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以前我觉得，是为了赚钱。”他说。“后来觉得，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我现在觉得，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像我们这样拼命。”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这十年，咱们一起走了很远。”他说。“但咱们还没到终点。”

“我知道。”张秋生转过头看着他。“你还要带着裕盛走多远？”

“走到中国品牌不再是廉价代名词的那一天。”林远舟说。“走到全世界的货架上，摆的都是中国设计、中国品质的那一天。”

张秋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负责把货送到那里。”

“我知道你行。”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深圳湾。

远处，一艘集装箱货轮正缓缓驶出蛇口港，船上的灯光在黑暗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那艘船上的货物里，不知道有多少是贴着“远舟”标签的。

张秋生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下周二要去一趟香港。”

“香港？做什么？”

“跟香港那边的物流公司谈新合同。”张秋生说。“咱们的欧洲业务增长了以后，香港中转的货量翻了一倍。我想把香港仓库的面积再扩大百分之三十。”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张秋生说。“你现在是大董事长了，这种小事，我来。”

林远舟笑了：“你还是不习惯让我干活。”

“不是不习惯。”张秋生转身往门口走，“是觉得你干得没我漂亮。”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

“远舟。”

“嗯？”

“谢谢你。”他说。“十年前借给我那笔钱，让我跟你干。”

“那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林远舟说。

张秋生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远舟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杂志，翻到文章的最后一段。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中国外贸人》杂志的联系方式。我想以裕盛的名义，订一千本这期杂志，发给公司所有员工和合作供应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助理回复：“好的林总。另外有个事——今天有个深圳大学的老师打电话来，说看到杂志上那篇文章了，想邀请张总去做个创业分享。”

林远舟笑着点了点手机屏幕。

“转发给张秋生。说是我让他去的。”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的眼睛里亮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