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母校的邀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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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挂掉孙德茂的电话后，把手机放在了副驾驶座上，没有再多想。
那个电话对他来说，就像一页翻过去的旧日历——不值得再回头看一眼。
车子驶回福田的住处，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却没有急着下车。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车库里昏黄的灯光。八年前他在汕头租的那间出租屋，连个像样的车库都没有，摩托车停在一楼的过道里，晚上还要用链条锁锁在楼梯栏杆上。
现在他有了地下车库，有了自己的专用车位，车位上方挂着“裕盛国际·董事长”的铭牌。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本《福布斯》杂志，下了车。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自己。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沉稳得多——白衬衫、挽起的袖口、背后窗外的深圳湾。
电梯到了十七楼，他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的灯亮着。苏晚晴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她正在修改的品牌提案。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晚饭吃了没？”
“还没。”林远舟换了拖鞋，把那本杂志放在茶几上。“路上接了个电话，耽误了。”
“谁的电话？”
“孙德茂。”
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合上电脑，认真地看着林远舟。“他说什么？”
“说他破产了，说‘你赢了’。”林远舟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就挂了。”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他竟然还有脸打这个电话。”
“不重要了。”林远舟说。“他打不打这个电话，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我只是在想，这八年，他其实把自己的路一条一条走死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苏晚晴没有接这个话题。她站起来，走向厨房。“我给你热一下汤。阿姨下午煲的排骨莲藕汤，还留着。”
“好。”
林远舟靠在沙发上，看着苏晚晴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窗外的深圳夜色安静地铺展着，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还没有建起来，但南山区的高楼已经比六年前多了一倍。
这座城市在长，他的公司也在长。
苏晚晴把热好的汤端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趁热喝。对了，今天濠江区教育局的人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图书楼的设计方案，他们出了三个选项，让我转交给你定稿。”苏晚晴从沙发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彩色效果图，铺在茶几上。“你看看。”
林远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低头看那些效果图。
三个方案各有风格。方案一是传统的方正形建筑，外立面是白色瓷砖和蓝色玻璃幕墙，上面用大字刻着“裕盛图书楼”五个字。方案二是现代风格的不规则造型，外立面用了大量的木色格栅，看起来更有设计感。方案三则偏实用主义，三层楼、南北通透的格局，一楼做阅读大厅，二楼做电子阅览室，三楼做多功能活动室。
“方案三。”林远舟几乎没有犹豫。“功能分区最合理，利用率也最高。图书楼不是景点，是给学生读书用的。”
苏晚晴点点头，在方案三的图纸上做了个标记。“行，我明天让人反馈给教育局。”
林远舟喝完汤，把碗放回茶几上。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明天有什么安排？”苏晚晴问。
“上午有一个行业交流会的电话会议，下午去濠江现场看看图书楼的地块。”林远舟说。“对了，秋生说他下周从东南亚回来，说要跟我汇报越南市场的情况。”
“越南？”苏晚晴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对越南感兴趣了？”
“不是突然。”林远舟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这两年国内的劳动力成本在涨，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已经开始往东南亚转移。这是趋势。如果我们不提前布局，等客户主动去越南找供应商，我们就落后了。”
苏晚晴也走到阳台上来，站在他身边。“你想在越南也建一个供应链基地？”
“先看看。”林远舟说。“秋生这次去越南，主要是考察当地的家居用品产业集群和出口政策。如果条件成熟，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一个办事处，跟国内形成互补。”
苏晚晴侧过头看他。“你永远是走一步看三步。”
林远舟笑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那是散步；走一步看三步，才叫赶路。”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深圳湾大桥灯光璀璨，像一条金色的丝带横跨在海面上。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从阳台走回客厅，从她的包里翻出一封信。“今天下午收到的，寄到公司前台，写的是你的名字。”
林远舟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白色的标准信封，右下角印着一行红色小字——“汕头市濠江区第一中学”。
他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盖着学校公章的公函，还有一封手写的邀请信。
邀请信是用方格稿纸写的，钢笔字工整而有力：
林远舟校友：
您好！
欣闻您荣登《福布斯》中文版封面，母校全体师生同感骄傲。作为我校1994届高中毕业生，您的成长历程——从一无所有到创立裕盛国际、打造中国品牌“远舟”——已成为无数在校学弟学妹心中的榜样。
值此母校建校四十五周年之际，我们诚挚邀请您于2003年4月18日（周五）下午返校，为全校师生做一场主题演讲。让学弟学妹们亲耳听一听，一个汕头少年是如何走出小城、走向世界的。
期待您的回复。
汕头市濠江区第一中学 校长办公室
2003年3月28日
林远舟拿着那封信，看了两遍。
苏晚晴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内容。“你去吗？”
林远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那封信平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1994年。”他轻声说。“我高中毕业那年，刚好是最后一届。学校那时候还在老校区，操场是煤渣铺的，教学楼是四层红砖楼。下雨天走廊会漏水，教室里的日光灯管经常坏。”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过了时间，回到了那个破旧但充满朝气的校园。
“我当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语文课本的封面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苏晚晴在他身边坐下来，安静地听他说话。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只是觉得汕头太小了，我不属于这里。”林远舟笑了笑。“结果转了一圈，最想回来的地方，还是汕头。”
苏晚晴握住了他的手。“那就回去看看。”
林远舟转过头看她。“好。”
他拿起那封邀请信，在信封背面写了三个字——“我参加。”
第二天上午，林远舟让助理把回函寄了出去。
消息传得很快。两天后，濠江区一中的校长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林总，收到您的回函了！太好了，太好了！学弟学妹们都等着听您的演讲呢！”
“校长客气了。”林远舟说。“我还想问一下，演讲的时间大概是多久？我好准备一下。”
“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都可以。”校长说。“主要是您不用太正式，随便聊一聊就好。学生们就是想看看，咱们学校出去的人，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不是成功。”林远舟纠正道。“只是走了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挂了电话，苏晚晴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你演讲的大概提纲，我帮你列了一个框架。”
林远舟接过那张纸，上面只有五条：
1. 1994年的汕头——你是怎么决定走出去的
2. 广交会上你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事
3. 品牌怎么从0到1
4. 最难的时候是怎么撑下来的
5. 给学弟学妹的一句话
林远舟看完，忍不住笑了。“你比我还了解我会讲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婆。”苏晚晴理直气壮地说。“你那些故事，翻来覆去我都听了八百遍了。不过——我建议你把第五点留到最后，不要提前把金句说出来。”
“有道理。”
4月18日。
汕头。濠江区第一中学。
这天天气很好，四月的汕头还没有进入梅雨季，阳光明媚，空气里带着海风微咸的味道。学校门口的两棵榕树新叶满枝，绿意逼人。
林远舟的黑色奥迪A6在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清一色的白衬衫，站得整整齐齐。
林远舟推开车门，踩到学校门口的柏油路面上，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的大字——“汕头市濠江区第一中学”。
校门已经翻新过了，但门柱上那块“省一级学校”的铜牌还是他在学校的时候挂上去的。他记得当年学校评上省一级学校的那个秋天，全校放假半天，在操场上放了一部露天电影。
校长迎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林总，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校长好。”林远舟跟他握了手。“别叫我林总，叫我远舟就行。我是这里的学生。”
“好好好，远舟。”校长笑得合不拢嘴。“走走走，先去行政楼坐一坐，喝杯茶。学生们已经在礼堂等着了。”
林远舟跟着校长走进校门，迎面是一排新种的行道树，两旁的宣传栏里贴满了这学期的优秀学生名单和活动照片。他注意到宣传栏最中间的位置，贴着一张放大的《福布斯》封面照片——就是他站在深圳总部窗前的那一张。照片
“校友林远舟——从这里出发，走向世界。”
林远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他走进行政楼，在校长办公室里喝了一杯工夫茶。校长拿出学校的画册和校史陈列馆的设计图给他看，热情地讲述着学校这些年来的变化。
“我们学校的校史陈列馆正在筹建，准备把您当年的一些老照片、学习笔记什么的，也放进去做一个陈列区。”校长说。
“我的东西不多。”林远舟笑了笑。“但如果有，回去找找，可以捐给学校。”
“那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校长的声音里满是真诚。
喝了两轮茶，校长看了看手表。“远舟，时间差不多了。学生们都到齐了，要不我们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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