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媒体的持续关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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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江区教育局的沟通比林远舟预想的顺利得多。

张秋生在电话里说，教育局那边听说裕盛要捐建图书楼，第二天就派了一个副局长和基建科的负责人来公司洽谈。对方的态度诚恳得近乎殷勤，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协调土地审批和施工许可，甚至连设计方案都可以由教育局推荐几家有资质的建筑设计院供选择。

“看样子，他们对这件事很看重。”张秋生在汇报时补充了一句。“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濠江区目前公立中小学里，有独立图书楼的学校不到三成。大部分学校的图书室就是一间教室改造的，藏书量少，条件也差。”

“那就尽快定下来。”林远舟说。“设计方案让他们出几个选项，我来定。”

“行。”

这事敲定的当天下午，林远舟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件。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深圳本地的。林远舟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打印纸，上面只有三行字：

“林总，我是《福布斯》中文版的编辑记者，我叫周明远。想做一个关于中国品牌出海的主题报道，主角我们选的是裕盛。不知道能否约您做一个专访？”

落款处留了一个手机号码。

林远舟拿着那张纸看了两遍。他前世在跨境电商圈混了十几年，当然知道《福布斯》这个名字的分量。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商业杂志之一，中文版虽然刚创刊不久，但背靠《福布斯》母品牌的资源，关注度和公信力都不容小觑。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座机拨了前台的内线。

“周姐，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周明远的人打过电话或者来过公司？”

前台周姐那边查了两分钟，回复说没有。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远舟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哪位？”

“周记者？我是林远舟。”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林总？您……这么快就回电话了？我信是昨天才寄出去的。”

“收到了。”林远舟说。“你想约专访？”

“对。”周明远的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兴奋。“林总，我是《福布斯》中文版的编辑记者，我们下期杂志的主题策划叫‘中国品牌出海’。我们团队做了两个月的资料搜集，筛选了几十家中国出海企业，最终还是把目标锁定在裕盛身上。”

“为什么是裕盛？”

“三个原因。”周明远的语速很快，显然是有备而来。“第一，裕盛是私企。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品牌出海的主力军一直是国企——海尔、联想、TCL——它们有资源、有资金、有政府背书。但私企能做到这个体量和品牌影响力的，裕盛是极少数。”

“第二，时间线。裕盛从1994年起步到现在的品牌化、全球化布局，正好覆盖了中国外贸从配额制到入世的全过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叙事素材——既有个人的逆袭故事，又有时代的宏大背景。”

“第三，你们的品牌策略。”周明远说着，声音里多了一丝钦佩。“我们调研的时候发现，裕盛是美国Target和沃尔玛的供应商，而且产品是以自主品牌‘远舟’进入这两大零售渠道的。在中国供应商里，能做到贴牌转品牌、而且让美国主流零售巨头接受的，我目前只找到裕盛这一家。”

林远舟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周明远等了两秒，又开口道：“林总，我知道您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不太愿意接受媒体采访。但我们做这期报道，不是想捧谁，是想真实地记录一个中国品牌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个过程的参与者越多，后来者就越有参考价值。”

这句话打动了林远舟。

“时间怎么安排？”

“随时都可以。”周明远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来深圳总部实地采访一天，然后可能会申请去汕头看看你们最早的办公地点——如果那些地方还在的话。”

“在。”林远舟说。“汕头那间出租屋，现在已经翻修成了一个小型的展示馆。”

“那太好了。”周明远说。“那我明天就从北京飞深圳。”

挂了电话，林远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上一世也上过一些行业媒体的专访，知道这些报道的威力有多大。一篇好的商业报道，能让一家公司在一夜之间被全行业看见。对裕盛来说，上《福布斯》封面，意味着品牌从“行业内部认可”跃升到“主流商业话语体系认可”。这不仅仅是曝光的问题——这是话语权的问题。

第二天下午，周明远准时出现在裕盛深圳总部的接待前台。

林远舟在办公室见到了这位《福布斯》记者。周明远大概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色半框眼镜，穿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像印象中那种咄咄逼人的财经记者，反而更像一个认真做功课的研究生。

“林总，谢谢您接受采访。”周明远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和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我们先从您最开始的经历开始聊，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林远舟说。“你想知道什么，直问。”

周明远打开录音笔，放在茶几上。“那我们从1994年说起。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您那时候在汕头，身无分文，靠着借来的两千块钱参加了广交会，然后拿到了第一笔大单。”

“对。”

“林总，我特别想问一个问题——当时您是怎么想到要那样布置展位的？彩色报价单、统一规格表、标准包装袋。在我的调研里，这些在1994年的广交会上几乎没有人做过的。”

林远舟微微笑了笑。“因为我去广交会之前，观察了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的。”

“怎么观察的？”

“我到广州的第一天，没有直接进会场。我在展馆外面转了一天。”林远舟说。“我看那些参展商是怎么跟客户交流的，他们的报价单长什么样子，包装用什么材料，客户问了什么问题他们答不上来。转完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现象——大部分参展商是在‘卖产品’，不是在‘卖公司’。客户拿到的报价单就是一张手写的价格表，没有规格，没有包装说明，没有认证信息。客户问完价就走了，因为没有信任基础。”

周明远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所以您觉得，建立信任比价格更重要？”

“对。”林远舟说。“1994年的广交会，大部分中国供应商都在拼价格。但价格战没有护城河。你今天便宜一毛钱，客户跟你签单；明天别人便宜两毛钱，客户就走了。你要建立一个客户愿意长期跟你合作的理由——品牌、信任、专业度——这些才是护城河。”

采访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从1994年的广交会聊到转口贸易、亚洲金融危机、品牌化、美国诉讼、社会责任。周明远的问题很细，几乎每一个关键决策节点都问到了“为什么这么做”和“当时有没有犹豫”。

林远舟发现，这是一个真正做了功课的记者。他问的问题不是“你成功最大的原因是什么”那种泛泛之谈，而是“1997年做空泰铢的决定，你当时有多大的把握”这种细节。

采访结束后，周明远合上笔记本，关掉录音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总，我做了五年财经记者，这是我最酣畅淋漓的一次采访。”他说。“很多企业家在被问到关键决策的时候，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把功劳归于运气。但您把每一个决策的逻辑链条都讲得非常清楚——为什么做、有什么风险、怎么应对——这太少见了。”

林远舟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因为我不是在讲成功学，我是在讲生意。”

周明远接过水杯，笑了笑。“这个标题不错——‘我不是在讲成功学，我是在讲生意’。”

两天后，周明远从深圳飞回北京，让助理发来一个确认邮件——下周杂志的封面故事已经定稿，标题是《从汕头到全球：一个中国品牌的出海之路》。同时附上了封面设计的预览图。

林远舟打开附件。

预览图上，是他自己在深圳总部办公室窗前拍的一张照片。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整个画面分割成明暗两个区域。他站在光亮处，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没有打领带。照片的角度很自然，看起来不像是摆拍，更像是采访时抓拍的瞬间。

封面标题在右下角，白色加粗字体，一行英文，一行中文：

THE LONG MARCH OF A ESE BRAND

从汕头到全球：一个中国品牌的出海之路

林远舟盯着那张封面看了很久。

他想起1994年广交会那晚，他在出租屋里翻看那三张被银行拒付的信用证单据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那时候别说《福布斯》封面，他连一本像样的财经杂志都没买过。

而八年之后，他自己的面孔出现在《福布斯》中文版的封面上。

他关掉附件，拿起座机拨了张秋生的内线。

“秋生，下周的《福布斯》中文版，帮我多订五十本。发给所有核心工厂的老板，一人一本。”

“《福布斯》？你上去了？”张秋生在那头问。

“封面。”

张秋生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闷笑。“行，我订一百本。”

杂志出版那天，周明远用快递寄了五本到深圳总部。

林远舟拆开包装，拿起一本翻了翻。全文报道一共占了十二个版面，配了五张图片——一张封面大头照、一张在总部办公室的工作照、一张在广交会展位的全景照、一张汕头出租屋旧址的对比照、一张洛杉矶海外仓的航拍图。

排版做得很有质感，文字读起来流畅而不浮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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