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媒体的持续关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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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的文笔不错。他原原本本地写了林远舟从借两千块到建立百亿公司的历程，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也没有神化成功。文章的最后一段，引用了林远舟在采访中说的一句话：
“我们只是赶上了好时代。”
文章在这里收尾，没有多余的抒情。
林远舟读完最后一句，把杂志合上，放在办公桌正中央。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晚晴，杂志收到了。”
“看完了？”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周记者写得很扎实。”
“对。”林远舟说。“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因为杂志。”
“那是因为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当年我刚起步的时候，跟赵局长说过一句话——‘我想让世界看到中国制造也值钱。’”
苏晚晴安静地听着。
“八年过去了。”林远舟说。“我觉得，我们做到了。”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然后轻声说：“你一直都做到了。”
挂了电话，林远舟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杂志又翻了翻。
他翻到文章的第二页，那里有一张广交会展位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展位只有三十平米，展台上的产品整整齐齐地摆着，展位上方挂着一块自制的塑料招牌——上面印着他自己设计的第一个LOGO，那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帆船剪影，象征着“远舟”这个名字的来历。
他盯着那个帆船剪影看了很久。
当年设计这个LOGO的时候，他连设计软件都不会用，是找了一个街头打印店的小工，用CorelDRAW照着他的草图描出来的。那家打印店的老板收了他五十块钱，还嫌麻烦。
现在那个帆船，出现在《福布斯》杂志的版面上。
林远舟合上杂志，拉开了办公室的抽屉。
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纸——那是1994年广交会上他印的第一批彩色报价单的样品，一共只有三张，当时印了五百份，三天就发光了。他自己留了三张做纪念，一直没扔。
他把那张报价单和《福布斯》杂志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短信给张秋生：
“你看看，从这张报价单，到这个封面。”
张秋生很快回了三个字：
“我哭了。”
林远舟看到这三个字，笑出了声。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泛黄的报价单和崭新的杂志封面并排放在办公桌上，像是两个时代之间的一次默默对视。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接起来，是前台周姐。
“林总，《经济日报》的记者刚才打电话来，说看了《福布斯》的报道，也想约您做一个专访。还有《南方周末》的副主编刚才也发了传真过来，说想要一篇林总的署名文章——主题是中国品牌出海的经验分享。还有……”
“周姐。”林远舟打断她。“把这些全部列一个表，发到苏总的邮箱。让她帮我筛选，优先选专业的财经媒体，娱乐类和综合类报刊暂时都不接。”
“好的，林总。”
挂了电话，林远舟靠到椅背上，看着窗外。
中国外贸界的标杆人物——这几个字，他以前没想过。但当这个称号真正落到头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特别意外。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远处，深圳湾的海面上，一条集装箱巨轮正在缓缓驶出蛇口港。甲板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船尾挂着一面巨大的中国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整座城市宣告——
这里有一个品牌，从汕头出发，已经走到了全世界。
林远舟收回目光，重新打开电脑，把《福布斯》中文版的电子版下载下来，存入了“远舟的下一个十年”那个文件夹里。
他把文件夹里的第一份文件——那张1994年的报价单扫描件——和《福布斯》封面文件放在了一起，然后修改了文件夹的描述文字。
新描述只有七个字：
“从此刻，再出发。”
晚上七点，他关上办公室的灯，拿着那本杂志走出总部大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外墙上“裕盛国际”四个字的LOGO。那个帆船剪影，已经从当年的街头打印店草图，变成了一米五高的LED发光字，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
林远舟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把杂志放在副驾驶座上，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属地标注，只有一串数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林总，好久不见。”
林远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没有慌乱。
他认得这个声音——那是孙德茂的声音，已经两年没有听到过了。
“孙总。”林远舟平静地说。“我以为你在美国待着就不会再打电话回来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苦笑。
“我破产了，林远舟。法院判决下来之后，我在美国的这老底全被扒光了。现在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林远舟没有接话。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要借钱，也不是要闹事。”孙德茂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说一句话——你赢了。”
林远舟握着手机，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深圳的夜景。
“孙总，这不是输赢的问题。”他缓缓说。“这是时代的选择。你选择了跟时代对着干，我选择了顺着时代走。结果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叹气。
“你说得对。”孙德茂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远舟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圳晚高峰的车流中。他拐上了滨海大道，一路向西开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整座城市在夜色中继续运行着，像一台永不熄火的引擎。
在等红灯的时候，林远舟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那本杂志，随手翻到文章的最后一页。
那页的底栏，印着一行小字——是他的照片和一句话的题记：
“林远舟：‘我们只是赶上了好时代。’”
他又读了一遍，然后合上杂志，把它放回副驾驶座上。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