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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欧洲的产品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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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铰链?”她问。

“德国海蒂诗,同款。”梁老板说,“一开始我们想用国产的阻尼铰链,但林总特别交代过,所有五金件全部用进口品牌。”

苏晚晴看了一眼林远舟。他没说话,只是把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复试了五次,确认阻尼铰链的开合一致性没有问题。

二十款样品,林远舟每款都亲自检查了一遍。有的只花了两分钟,有的花了十分钟。让他在一张小边桌前停下来最久的,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复杂的细节——边桌的桌腿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橡胶脚垫。

他蹲下去,用手轻轻抠了一下那个橡胶脚垫,然后抬起头问梁老板:“这个垫子怎么固定在上面的?”

“卡扣的,出厂前压进去的。”

“消费者能自己换吗?”

梁老板愣了一下:“换?”

“对。”林远舟说,“橡胶用久了会老化,或者用户搬家的时候,桌腿刮花了,想换一个新脚垫。你的设计能不能让他们自己换,不需要工具?”

梁老板想了想:“如果换成螺纹式的,在桌腿底部预埋一个内螺纹固定件,脚垫做成可旋入的,那用户自己就能换。”

“就按这个改。”林远舟站起来,“所有四条腿以上的产品,脚垫全部做成可更换的标准件。这个改动对成本的影响大吗?”

“不大,一套脚垫的材料成本增加不到一块钱人民币。”

“那就改。”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林远舟为一个橡胶脚垫蹲在地上抠了半天,心里忍不住在想——这个人对产品的执念,真的不是一般外贸公司老板会有的。大多数做贸易的人,看到的是一张桌子能卖多少钱;只有真正懂得做产品的人,才会关心一个脚垫能不能被消费者自己换。

从顺德回到深圳的第二周,二十款样品的全部修改工作完成。

第三周,样品通过DHL空运发往香港的CE认证机构。

第四周,认证机构给出初步测试结果——二十款产品的甲醛释放量全部低于欧洲E1级标准的百分之三十,金属件的铅镉含量检测全部合格,结构强度测试无一断裂。

第五周,CE认证证书全部出齐,二十张证书从香港的认证公司快递到了深圳。

林远舟把二十张证书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张秋生。

隔了不到十秒钟,张秋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高兴:“老板,全部通过了?”

“全部通过。”林远舟说,“二十张证书,一个不合格项都没有。样品的照片我让人发到你的邮箱,你打印出来,跟证书一起放在汉堡仓库的样品间里。”

“样品间?”张秋生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布置样品间,仓库现在是空的,只有几排货架。”

“那就布置一个。”林远舟说,“三天后,第一批大货样品空运到汉堡,我要你让德国客户看到产品的时候,旁边就摆着CE证书和FSC认证的复印件。”

“明白了。”

“另外——你德语学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秋生的声音带了一丝窘迫:“‘Guten Tag’已经念顺口了,然后……‘Danke’也会了。”

“再加一句。”林远舟说,“‘Das ist unser neues Produkt’——这是我们的新产品。”

张秋生在电话那头,努力学着发音,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标准,但基本情况算是搞对了。

挂掉电话后,林远舟把电脑上的产品目录调出来,将德文版的规格表从头到尾校对了一遍。

六周的时间,从画草图到认证证书到手,从一块E0级的板材到摆在展示间里的二十款成品——节奏快得让苏晚晴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林远舟知道,节奏还不够快。

欧洲市场的窗口期,从来不会等人。

第七周的周一,汉堡仓库里多了一间临时布置的样品间。

这间样品间其实只是仓库靠墙的一角,用几块白色隔板和两盏射灯隔出来的空间——二十张A3的白色工作台沿着墙排开,每张桌子上放着一款产品。

产品旁边摆着一个立式亚克力展架,里面夹着德文版的产品规格表和CE认证证书的复印件。

张秋生站在桌子旁边,身上穿着一件印着裕盛LOGO的深蓝色工作夹克。

他面前站着的,是克劳斯·穆勒——Ha & Hei的采购总监。

穆勒是在今天上午临时决定从法兰克福飞到汉堡来的。他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听说你们的产品到汉堡了,我想亲自看看。”

现在他站在那款储物柜前面,弯下腰,拉开柜门,又把柜门关上,再拉开,再关上——反复了三次,手指在金属槽里滑动了一下,感受着那种顺滑的触感。

他直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桌边那个展示架上夹着的CE证书。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那张餐桌前面,用手掌按了一下桌面,感受表面的纹理,又把桌子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结构。

一分钟的沉默。

张秋生站在旁边,心里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他努力回忆着林远舟教他的那句德语,但穆勒比他先开口了。

“林先生说,这是专门为欧洲市场开发的?”穆勒用英语问。

“对。”张秋生说,“全部用E0级板材,水性漆,五金件用的海蒂诗。”

穆勒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看着那款餐桌的底部结构。他又把桌子转过来,正面看了一遍桌面上的木纹,然后又用手摸了一下桌腿的内侧弧线。

然后他直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套边几,再看了一眼那款储物柜。

他沉默了片刻。

张秋生说不上来他在那一瞬间到底在想什么,但穆勒的表情不是那种被商业话术影响的表情——他更像是一个在评估一件东西“值不值得放进自己店里”的买家,而且正在逐步得出一个结论。

穆勒终于开口了。

“这不像中国制造。”

张秋生愣住了。

穆勒的话不是讽刺。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正的意外——一种他在中国供应商身上从未见过的、对于材料和设计细节的把控,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展台的全部产品。

穆勒又拿起餐桌的德文规格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材料说明,再看了一眼旁边的FSC认证和CE证书复印件。

“我以前看到的中国产品,要么是仿欧洲的设计,要么是用料上能做减就做减。”他把规格表放回去,“但这批产品不一样。你们在设计上用的是减法,在材料上用的是加法——这平衡得很好。”

张秋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穆勒先生,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批。”他说,“后面还会有更多。”

穆勒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那款餐桌的桌面上,推到了张秋生面前。

“这二十款产品,我们Ha & Hei全要了。首批三十万欧元的订单,交货期十二周。”

张秋生看着桌上那张名片。

三个月前他在汕头,三个月后他在德国汉堡,站在一个德国采购总监面前,拿到了一张三十万欧元订单的口头承诺。

这张桌子,是他亲眼看着林远舟画出来的。

这二十款产品,是他看着图纸变成打样、打样变成样品、样品变成认证证书、证书变成仓库里这排展示台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那是他从汕头带过来的,一支两块钱的中性笔——在那张名片的背面写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名片递给穆勒。

“成交。”

穆勒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背面的那个中文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

张秋生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天,汉堡仓库的样品间里,二十款产品的旁边多了一个小牌子。

牌子上用德文写着——Made by Yuanzhou,designed for Europe。

德国客户的那句评价——“这不像中国制造”——被张秋生用铅笔写在了一个笔记本的角落里,背面加了一行字:老板知道了肯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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