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疆瘴疠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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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殿建制大成、天下修士尽入王化之后,天盛王朝真正迎来了四方安定、国力暴涨的鼎盛时代。
北境草原部族,昔日屡屡南下劫掠,如今在天盛兵威与怀柔并举之下,早已俯首称臣,年年遣使者入洛阳纳贡,献上骏马、皮毛、奶酪与牛羊,尊秦阳为共主,不敢再有半分异心;东方大海之上,天盛水师纵横海域,楼船如云,商船如织,与海外诸国互通贸易,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运往海外,珍珠、香料、琉璃、象牙源源不断运回中原,沿海港口千帆竞渡,商贾云集,昼夜不息,一派兴隆景象;西方荒漠虽然依旧荒凉辽阔、戈壁千里,但在朝廷设立的驿站、烽燧与商队护卫的守护之下,古老的丝绸之路重新畅通,驼铃声声,商旅不绝,玉石、马匹、药材、染料往来交易,西疆各州府日渐富庶,荒凉之地,渐渐有了生机。
北定、东通、西联,三面疆域皆已安定,天盛的版图在不断扩大,国力在不断增强,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教化广布,文武同心,君臣同德,真正称得上是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可就在这样一片大好河山之中,却依旧有一处地方,如同一块未愈的伤疤,横亘在王朝的最南端,始终未能纳入王化,始终让秦阳悬心不已。
那里,便是——南疆。
南疆之地,广袤万里,群山连绵,林海浩瀚,地势险峻,气候湿热。终年多雨多雾,阴湿之气郁结不散,山林之中腐叶堆积,死水横流,久而久之,便孕育出了天下闻名的瘴气。
那瘴气无色有时却呈灰白,浓时如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淡时如轻烟缭绕,看似无害,实则剧毒无比。吸入少许,便会头晕目眩、胸闷呕吐;吸入稍多,则肌肤溃烂、五脏受损;若是在瘴气深处久留,不出半日,便会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除了致命瘴气,南疆更是毒虫遍地,猛兽横行。
碗口粗的毒蛇盘踞枝头,色彩斑斓的毒蛛隐匿草间,指甲盖大小的毒虱随风飘散,还有见血封喉的毒蛙、通体漆黑的毒蜈蚣、藏于土中的毒蝎……但凡能叫上名的毒虫,南疆皆有;但凡叫不上名的奇毒,南疆更是数不胜数。一口叮咬,便足以让凝魂境修士剧痛难忍,让普通士卒当场毙命。
更有巨蟒、猛虎、黑熊、豺狼等猛兽成群出没,在山林之中横行无忌,成为往来行人的又一大杀器。
这样一片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猛兽横行的绝地,自然是人迹罕至,与世隔绝。
而在这片绝境之中,却世代生活着一群土着居民。
中原人称之为——南蛮。
他们不习中原文字,不讲中原语言,不尊中原礼法,不服中原统治。他们以部落为单位,散居在南疆的山谷、密林、河畔,刀耕火种,狩猎采果,身披兽皮,头插羽翎,生活原始而粗陋。
他们不向朝廷纳贡,不与中原通商,不与外人往来,甚至对所有踏入南疆的外人,都抱有极强的警惕与敌意。
秦阳登基之后,并非没有想过将南疆纳入版图。
他曾先后三次派遣使者与队伍南下,试图与南蛮部落沟通,宣示天盛国威,劝其归顺。可第一次派出的三十人,在瘴气林中尽数丧命,尸骨无存;第二次派出的百人士卒,刚入南疆便遭遇毒虫与南蛮伏击,只有七人狼狈逃回,不久后也毒发身亡;第三次,秦阳甚至派出了两名供奉殿化形境修士带队,结果依旧是一去不返,音讯全无。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南疆瘴疠地,有去无回”的说法,在天盛上下广为流传。
南疆,成了天盛版图之上,一块看得见、却摸不着、更管不了的“飞地”。
满朝文武,谈及南疆,要么主张大军围剿,玉石俱焚;要么主张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可秦阳心中清楚。
大军围剿,固然可以凭借武力踏平南疆,可瘴气毒虫横行,大军未战先损,死伤必定惨重,更何况,南蛮虽为蛮夷,却也是一条条性命,他不愿再造杀孽。
置之不理,南疆便永远游离于王化之外,日后若有奸人挑唆,或是外敌利用,南疆必成大患。
南疆不平,天下便不算真正一统。
可如何平?
如何进?
如何安?
如何服?
无人能答。
秦阳思索多日,遍问文武,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诸葛亮,诸葛孔明。
自出山辅佐秦阳以来,诸葛亮谋定而后动,计出无不中,安百姓、定朝政、抚修士、平叛乱,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最擅长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成功,最擅长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道天下无人能解的南疆难题,或许,只有诸葛亮,能给出答案。
这日,天色微暗,晚风微凉。秦阳一道密令,将诸葛亮召入乾西五所。
殿内灯火柔和,香烟袅袅,没有外人,只有君臣二人。
秦阳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孔明先生,南疆之事,你必然知晓。”
诸葛孔明手持羽扇,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微微颔首:“臣知晓。南疆多山多雨,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鸟兽横行,先后三批使者与军士入疆,皆无一生还。南蛮部落,不服王化,不纳贡,不来往,自成一方天地。”
秦阳叹了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朕不想再流血,可也不能永远放着南疆不管。孔明先生,你智计无双,可有办法?”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目光平静,语气从容:“陛下,南疆之难,不在人,而在天地。”
秦阳一怔:“何为在天地?”
诸葛亮道:“南蛮并非天生桀骜,也并非一定要与天盛为敌。他们之所以不归顺、不往来、不接触,是因为南疆环境太恶,瘴气、毒虫、密林、险峰,将他们与中原彻底隔绝。他们出不来,我们进不去,久而久之,便成了两个世界。”
“所以,南疆的问题,核心不在于征服南蛮,而在于打通南疆。”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如何打通?”
诸葛亮一字一句,清晰道:
“破瘴气,驱毒虫,开道路,通往来。
环境通了,人心自然通;
道路通了,天下自然平。”
秦阳眼中光芒一闪。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以往所有人都想着“怎么对付南蛮”,唯独诸葛亮,一眼看穿本质——
先破环境,再抚人心。
“先生继续说。”秦阳声音微沉,带着期待。
诸葛亮缓缓道:“臣有三策,可定南疆。但此事急不得,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物资,缺一不可。”
秦阳毫不犹豫:“时间、人、东西,朕全都给你。你尽管说。”
诸葛亮点了点头,羽扇轻挥,三策徐徐道出:
“第一策:探。
派人深入南疆,不打仗,不挑衅,只做一件事——摸清地形。哪里瘴气最浓,哪里毒虫最多,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平地,哪里有部落,一一记录,绘成详图。知己知彼,方能行事。”
“第二策:解。
寻找能克制瘴气的草药,寻找能驱逐毒虫的方药,寻找能抵御湿热疫病的法子。人能在南疆活下来,才能谈治理,谈归顺。”
“第三策:通。
开山,修路,架桥,拓道。从北到南,修一条贯穿南疆的大路。路一通,商队能进,物资能进,教化能进,南蛮自然愿意出来,愿意接触,愿意归顺。”
诸葛亮顿了顿,看着秦阳,微微一笑:
“瘴气除,道路通,人心顺,南疆,不战而定。”
秦阳听得心神激荡,久久不语。
好一个“不战而定”!
好一个“三通定南疆”!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大才,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
他沉默片刻,郑重问道:“先生,此事,需要多久?”
诸葛亮想了想,语气肯定:“快则两年,慢则三年。臣保证,三年之内,必让南疆归王化。”
“需要谁?”秦阳再问。
诸葛亮缓缓开口,道出四个人名:
“其一,张衡。观天象,测地势,绘地图,定路线,非他不可。
其二,李时珍。入山林,辨百草,治瘴气,驱毒虫,救人性命,非他不可。
其三,鲁班。开山,凿石,修路,架桥,筑屋,造器,非他不可。”
说到这里,诸葛亮微微一笑,轻轻一指自己:
“其四,臣。
臣亲自带队,统筹全局,安抚部落,周旋蛮夷,宣示陛下仁德。”
秦阳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先生,你这是要把朕的文臣武将、奇才巧匠,全都带走啊。”
诸葛亮亦笑:“臣只是借用。三年之后,臣必定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洛阳,同时,再带回一片完整归顺的南疆。”
秦阳看着诸葛亮眼中的笃定与自信,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铿锵:
“好!
朕准了!
要兵给兵,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权给权!
先生尽管放手去做,朕,在洛阳等你捷报!”
“臣,遵旨!”
诸葛亮躬身一揖,神色庄重。
一场不流血、不征伐、以仁德与智慧平定南疆的宏大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一个月后。
洛阳城外,长亭送别。
秦阳亲自登坛,为南征队伍饯行。
这支队伍,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领队:诸葛亮,太子少傅,军师中郎将,总揽南疆一切事务。
辅臣:
张衡,太史令,掌地理测绘、天象方位、地图绘制;
李时珍,太医院院正,掌医药、瘴气防治、毒虫破解;
鲁班,工部尚书,掌工程、修路、架桥、营造、器具制作。
士卒:一百名精锐禁军,皆是千里挑一的健者,不畏艰险,吃苦耐劳。
修士:三十名供奉殿精锐,修为皆在凝魂境以上,负责护卫安全,震慑猛兽毒虫。
工匠:两百名鲁班门下巧匠,随身携带斧凿锯刨、绳索铁器、粮草器械。
医工:五十名李时珍亲传弟子,背负药箱,采集草药,熬制汤药。
整支队伍,共计四百余人,车马相连,物资如山,旌旗整齐,气势沉稳。
没有杀伐之气,只有安定四方的仁德之风。
秦阳亲自为诸葛亮斟酒。
“孔明先生,一路艰险,万事小心。”
诸葛亮接过酒樽,一饮而尽,掷樽于地,朗声道:
“陛下放心,三年为期,南疆必归!”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启程,一路向南,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秦阳立于城楼,久久眺望。
他知道,这一去,是绝地求生;
这一去,是开天辟地;
这一去,必将改写南疆千年的命运。
队伍一路南下。
越往南,气温越高,空气越湿,林木越密,人烟越稀。
中原的平坦大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山路、密林深谷、泥泞沼泽。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雨水连绵不绝,地上积水成洼,腐叶烂木堆积,散发着阵阵腥腐气息。
士卒与工匠们,渐渐开始出现胸闷、头晕、皮肤瘙痒等症状。
那是瘴气的前兆。
一个月后,队伍终于抵达南疆北界。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茫茫白雾。
白雾翻滚,弥漫天地,将山林、道路、山谷全部吞噬,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腥甜、令人作呕的气味,吸入一口,便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这便是——瘴气林。
进入这里,便是真正踏入了南疆死域。
随行的士卒与工匠,脸色发白,心中发怵,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诸葛亮勒住马缰,立于队伍前列,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白雾,沉默良久。
他没有慌乱,没有急躁,只是缓缓开口:
“原地安营,休整一日。
明日,李时珍在前,张衡居中,鲁班押后,依次入林。
我等,一起走进南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雾气稍薄。
诸葛亮一声令下:“进林!”
队伍排成一列,缓缓踏入瘴气林。
走在最前方的,不是修士,不是士卒,而是——李时珍。
他背着巨大药箱,手持药锄,一身布衣,步履沉稳,如同行走在自家药圃一般。
每走数十步,他便停下脚步,蹲下身,观察地面的草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摘取几片叶子、几朵小花、几段根茎,放在鼻尖细细辨别,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再迅速吐出,记录在随身携带的草木图谱之上。
“此草名‘雾心叶’,性凉,可解表层瘴气。”
“此花名‘青腥兰’,有毒,但可克制林中毒蛾。”
“此根名‘浊地薯’,可中和湿毒,预防瘴气入体。”
他一边走,一边辨认,一边从药箱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干草药,分发给每一个人:
“含在舌下,不要咽下,可保三个时辰之内,瘴气不侵。”
众人依言将草药含在口中。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辛辣之气直冲鼻腔,可奇怪的是,那原本令人窒息的瘴气气息,竟真的淡了许多,头晕胸闷之感,也随之消散大半。
“有效!真的有效!”
士卒们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张衡紧随其后。
他手持特制的“地动仪”“方位仪”“测影尺”,时而仰望天空,观察星辰方位;时而低头查看地势,记录坡度与水流;时而在羊皮纸上绘制线条,标注山林走向、瘴气浓度、毒虫出没区域。
他每走一段,便在树干上刻下记号,埋下石柱,定下坐标,确保队伍不会迷路,确保日后修路有精准依据。
“此处瘴气最浓,不宜久留,需快速通过。”
“此处地势低洼,积水成沼,日后修路需垫高路基。”
“此处山岩坚硬,可开凿隧道,缩短路程。”
张衡一言一语,皆为日后大计铺垫。
鲁班则走在队伍后半段。
他目光如炬,扫视四周山林、岩石、树木、沟壑,心中飞速计算:
此处山石质地如何,可否开凿?
此处树木如何砍伐,如何利用?
此处河流如何架桥,如何渡水?
此处道路如何拓宽,如何夯实?
他随身携带图纸与炭笔,边走边画,一条从北至南、贯穿瘴气林的大道,已在他心中,初具雏形。
诸葛亮走在队伍正中。
他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看似悠闲,实则心神高度集中。
他在算。
算瘴气变化的时辰,
算毒虫出没的规律,
算队伍行进的速度,
算水源、粮食、体力、风险,
算如何让这四百多人,一个不少,活着走出瘴气林。
他更在想。
想如何让这片绝地,变成沃土;
想如何让这些蛮夷,变成子民;
想如何让南疆万里,归入天盛版图。
瘴气林之中,步步惊心。
毒蛇从头顶垂落,
毒蛛在草间爬行,
毒蚊嗡嗡飞舞,
毒蛙在水中蛰伏,
巨蟒在林间穿行,
猛虎在远处咆哮。
可在供奉殿修士的护卫、李时珍的草药、诸葛亮的统筹之下,队伍有惊无险,稳步前行。
饿了,便吃随身携带的干粮;
渴了,便喝李时珍检测过的干净水源;
累了,便在安全地带短暂休息;
伤了,便有医工立刻上药医治。
三天三夜。
队伍不眠不休,交替前行。
当第四日的朝阳穿透密林时,前方白雾忽然散开,光线骤然明亮。
所有人眼前一亮。
瘴气林,终于穿过来了。
走出瘴气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无比的山间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盆地之中,河流蜿蜒,清澈见底;土地平坦,草木丰茂;零星分布着木屋、草棚、梯田、炊烟。
一派原始而宁静的田园景象。
这里,便是南蛮部落聚居之地。
队伍刚一出现,便惊动了正在田间劳作、河边捕鱼、林中狩猎的南蛮人。
“呜——呜——呜——”
号角声瞬间吹响,尖锐刺耳,传遍整个山谷。
短短片刻,数百名南蛮壮丁手持石斧、木矛、竹箭、兽骨刀,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诸葛亮一行人团团围住。
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瘦,身披兽皮,脸上涂着红黑白三色图腾,眼神凶狠,充满警惕与敌意,口中发出“嗷嗷”的怒吼声,随时准备扑上来厮杀。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士卒们立刻握紧兵器,供奉殿修士气息暗提,随时准备出手。
鲁班皱眉:“先生,他们要动手,要不要……”
诸葛亮轻轻抬手,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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