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疆瘴疠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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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他们不是敌人,只是害怕陌生人。”
他翻身下马,放下手中羽扇,缓缓取下腰间佩剑,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轻举妄动。我一个人过去。”
“先生不可!”张衡急道,“他们蛮夷无知,下手不知轻重,万一……”
诸葛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要服其心,先安其心。我若带兵器,带人马,他们只会更加恐惧。我一人过去,才是诚意。”
说完,他不等众人劝阻,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些手持武器的南蛮。
南蛮人见状,更加警惕,纷纷举起木矛石斧,发出威胁的低吼。
诸葛亮在距离他们十步之外,停下脚步。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后退两步,双手摊开,示意无害。
包裹打开。
里面没有兵器,没有毒药,没有威胁。
只有——
雪白的细盐,
柔软的麻布,
锋利的铜针,
结实的棉线,
小巧的陶碗,
明亮的琉璃珠,
还有一些南蛮人从未见过、却一眼就能看出极为有用的小物件。
那些南蛮人,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愣住了。
他们不懂中原语言,不懂中原文字,可他们懂得一样东西——价值。
盐,是他们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珍宝。他们常年吃不到盐,食物淡而无味,身体虚弱,力气不足,盐,在南疆,比黄金更珍贵。
麻布,比兽皮更柔软、更干净、更舒服,夏天不热,冬天不冷。
针与线,可以缝制衣物,可以修补兽皮,可以让他们过得更好。
这些东西,对中原人而言寻常普通,可对南蛮而言,却是天降宝物。
人群之中,渐渐出现骚动。
有人眼中露出渴望,
有人下意识向前迈步,
有人死死盯着那包盐,咽了咽口水。
诸葛亮依旧保持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又指了指南蛮人,再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天,指了指地。
动作简单,却意思清晰:
这些东西,送给你们。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朋友。
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南蛮女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拿起一小块雪白的盐,轻轻舔了一下。
咸香四溢,味道醇厚。
那是她这辈子,尝过最美味的味道。
女子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激动地对着同伴“咿咿呀呀”地叫喊。
越来越多的南蛮人走上前。
有人拿起盐,
有人拿起麻布,
有人拿起针线,
有人拿起琉璃珠,
有人拿起陶碗。
他们爱不释手,眼神之中的警惕与敌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欢喜与感激。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这些东西,送给你们。不要你们的钱,不要你们的命,只愿与你们,做朋友。”
虽然语言不通,但他语气中的善意,南蛮人听懂了。
这时,人群缓缓分开。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持兽头杖的老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她是这个部落的首领,最受尊敬的长者。
老妇人走到诸葛亮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他许久,眼神复杂。
她用极其生硬、断断续续的汉语,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不……杀……我……们?”
诸葛亮轻轻摇头,语气真诚:
“不杀。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我们,是朋友。”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地上那些宝物,看着族人脸上的欢喜,看着诸葛亮眼中毫无恶意的目光,看着身后这支没有杀气、只有善意的队伍。
终于,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兽头杖。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南蛮部落的首领,对着诸葛亮,缓缓跪了下去。
“多……谢……朋……友……”
一句话,代表一个部落的臣服。
一句话,代表南疆归降的开始。
自此之后,诸葛亮便带着队伍,在南疆扎下根来。
他没有急于强迫任何部落归顺,没有征税,没有征兵,没有立威,只做三件事:
送礼物,
做交换,
交朋友。
每到一个部落,他便送上盐、布、针、线、琉璃、陶器;
他用中原的物资,换取南蛮的粮食、兽皮、药材、珍禽;
他坐下来,听他们说话,学他们语言,了解他们的习俗,尊重他们的信仰。
半年时间。
诸葛亮一行人,走遍了南疆大大小小三十七个部落。
从山谷到河畔,从密林到高原,从东部到西部,每一个部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都接受了他们的善意,都与天盛建立了联系。
南蛮人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们吃没有盐的食物,淡而无味,身体孱弱;
现在,他们有了盐,饭菜香甜,力气大增,身体越来越好。
以前,他们穿粗糙兽皮,夏天闷热,冬天冰冷,容易破损;
现在,他们有了麻布,缝制衣物,干净柔软,舒适温暖。
以前,他们用石头、木头、兽骨做工具,笨拙低效;
现在,他们有了针、线、陶器、铜刀,生活方便百倍。
以前,他们生病只能硬扛,死亡率极高;
现在,李时珍与医工们四处行医,送药治病,救活了无数老人与孩子。
南蛮人渐渐发现:
中原人不可怕,
中原人很友善,
中原人有很多好东西,
跟中原人做朋友,日子会越来越好。
恐惧消失了,
敌意消失了,
隔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亲近、依赖。
一年后。
李时珍在南疆山林之中,历经千辛万苦,尝遍百草,终于配制成了瘴气解毒丸。
只需口服一粒,便可在瘴气之中安全待上三日,瘴气不侵,毒虫不咬。
困扰中原千年的南疆瘴气,从此不再是天堑。
同一年。
张衡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终于绘制完成了南疆全图。
万里南疆,山川、河流、瘴区、部落、田地、道路,一清二楚,分毫毕现。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张完整精确的南疆地图。
地图一成,修路之事,立刻启动。
鲁班率领两百名工匠,连同自愿加入的南蛮青壮,一起开山、凿石、伐木、填土、架桥、铺路。
没有炸药,便用火烧水激,裂石开山;
没有机械,便用人拉肩扛,众志成城;
遇到河流,便架木桥;
遇到山谷,便修栈道;
遇到沼泽,便填土垫高。
一条宽阔平坦、从北向南、贯穿南疆全境的大道,以惊人的速度,一点点向前延伸。
南蛮人从未见过如此平整、宽阔、好走的路。
他们不用再爬山涉水,不用再钻林越险,不用再在泥泞中挣扎。
踩在这条大道上,一步一步,平稳踏实,直达家门。
他们看着这条大路,眼中满是惊奇与敬畏。
这是天盛人带来的奇迹。
这是文明带来的改变。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三年的春风吹遍南疆大地时,这片曾经的瘴疠绝地,早已焕然一新。
瘴气林中有了大道,有了解药,行人往来,不再凶险;
毒虫猛兽被驱逐、被防治,村寨安全,不再恐慌;
三十七个部落,全部归顺天盛,尊秦阳为皇帝,愿为天盛子民;
大道贯通南北,商队往来不绝,中原的盐、布、粮食进入南疆,南疆的药材、皮毛、特产运往中原;
部落之中,出现了砖房、农田、纺车、农具;
南蛮的孩子,开始跟着中原先生学说汉话,学写汉字,学读《论语》,学知礼仪;
曾经的蛮夷之地,渐渐有了文明之光。
这一日,诸葛亮站在新修的南疆大道之上,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安定祥和的土地,嘴角,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张衡走到他身边,指着手中完整的南疆地图,轻声道:
“孔明先生,南疆,平了。”
诸葛亮轻轻点头:“是啊,平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血而安四方。
这,才是陛下想要的天下。”
鲁班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身下坚实的大道,笑容爽朗:
“路修好了,桥架通了,以后这里,就是天盛的南疆,再也不是隔绝之地。”
李时珍背着药箱,面色温和:
“瘴气可解,毒虫可驱,疾病可治。这里的人,能活得更长久,更安稳。”
诸葛亮看着这三位与自己同生共死三年的伙伴,心中感慨,郑重一揖:
“三年之功,有赖诸位。南疆平定,先生们居功至伟。”
张衡连忙摇头:“先生言重,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鲁班笑道:“能为陛下修路,能为百姓造福,我等心甘情愿。”
李时珍亦点头:“能救人,能安地,便是医者最大心愿。”
诸葛亮转过身,望向北方,望向洛阳的方向。
“三年之约已到。
我们,该回家了。”
洛阳城,皇宫城楼之上。
秦阳负手而立,久久眺望南方。
郭嘉缓步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书信。
“陛下,孔明先生来信。”
秦阳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信中如何说?”
郭嘉微微一笑,朗声道:
“南疆,平定。
三十七个部落,全部归顺。
路通,瘴解,民安。
先生不日,便可率队回京。”
秦阳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悬了三年的心,终于,落下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笑意明亮:
“朕知道了。”
郭嘉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忍不住问道:“陛下,南疆已定,天下一统,您不高兴吗?”
秦阳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传遍城楼:
“高兴!
朕怎么会不高兴!
这是朕登基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他转过身,看着郭嘉,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感慨:
“奉孝,你说,如今这天下,还有哪里,是朕没有平定的?”
郭嘉想了想,摇了摇头,笑容温润:
“回陛下。
东、南、西、北,皆已平定。
万邦来朝,四海归一。
好像……真的没有了。”
秦阳仰头大笑,笑声畅快无比:
“没有了?
那朕,是不是该退休了?”
郭嘉亦笑:“陛下才不过二十余岁,正是壮年,宏图大展,退什么休?”
秦阳笑容渐渐收敛,望向远方万里河山,眼神深邃,轻声自语:
“二十多岁……
可朕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了好几辈子。”
从微末起兵,到横扫四方;
从平定叛乱,到招安修士;
从建立供奉殿,到平定南疆。
一路刀光剑影,一路生死起伏,一路殚精竭虑,一路呕心沥血。
不累,是假的。
郭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陛下,您后悔吗?”
秦阳微微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坐上这个皇位,后悔打这天下,后悔这十几年的辛苦操劳?”
秦阳沉默片刻。
风,吹过他的龙袍,吹过他的发丝,吹过这片万里江山。
他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不后悔。”
“为什么?”郭嘉问。
秦阳抬起手,指向远方的田野、村庄、城池、山川,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
“因为,朕让这片土地,变好了。”
让战乱平息,
让百姓安居,
让蛮荒开化,
让四方安定,
让天下一统,
让文明延续。
这,便是他身为帝王,此生最大的意义。
“第六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