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海眼围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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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艘战船封住定海遗址出口。
巡天船盟的旗帜挂在最前方，后方船队分成三层，船锚落进海里，锁链沿着海面铺开。那些链节相互咬合，圈出一片狭长水域，将石门与归墟七号一并围在里面。
长生握着命刀，牵住沈若曦的手。
“娘，站我身后。”
沈若曦没有松手：“我就在你身边。”
“那你站我身边，再往后半步。”
她看了他一眼，往后挪了半步。
石门外，巡天船盟统领立在旗舰船头。他身披灰蓝战甲，手里托着一面铜盘。铜盘上刻着海域图，数百个红点围住定海遗址，归墟七号的位置被圈了三层。
“沈长生。”统领扬声道，“交出归墟七号船舵、天门碎片与定海遗址控制权。船盟可依海规处置你擅闯遗址之事。”
长生望着那面铜盘。
“你们这海规挺方便，想要什么，就说我犯了什么事。”
统领没有接话，只把铜盘朝前托了托。
“海上有海上的规矩。”
吴有脑从船舱跑出，手里抱着一叠旧账册。
“长生师兄，有瓜！”
“先说正事。”
吴有脑把账册放到舵台上，掀开几页。
“围猎船队表面归巡天船盟管，船契却有一半转过手。转契人是命河商盟的旧分号，最后接手的印记属于无相猎庭。”
他抽出一张薄契，指着末尾的印痕。
“这些船长签的不是普通租约，是死契。船契一旦转手，他们连自己船上的人都调动不了。”
几艘船上的船长听见这话，纷纷低头查看自家船契。
长生接过账册，举到众人面前。
“这上面有船号，有船主，也有契约转让的日期。你们追着我围船，知道是谁在拿你们的船做买卖吗？”
船队里响起几声喝问。
巡天统领沉声道：“商盟旧契与今日之事无关。”
吴有脑马上接道：“契约上写着，持契者有权调动船只、船员，并可将船队用于追捕指定目标。指定目标正是沈长生。”
长生把账册往前一递。
“船长们，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名字？”
几艘船的船长已经翻出契约。有人越看越急，抬手扯下腰间船令。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船长站到船头。
“我签的是三年护航契，没签追杀人的死契！”
另一艘船上，有人高声喊道：“我也没签！”
“契约里多出来的条款是谁添的？”
“解契！”
船队的阵形开始散。
巡天统领抬手，身后几名执事齐齐敲响铜钟。钟声传过海面，散开的船队又被锁链拉回原位。
他看着长生：“妖言惑众，扰乱船盟秩序。”
长生指向那几名被锁住船只的船长。
“你说的秩序，是让他们签了活契，再拿死契卖给猎庭？”
统领没有回答。
长生又问：“还是不许他们知道自己被卖了？”
巡天统领握住铜盘，铜盘上的红点一齐亮起。
“无票者扰乱航序，按海规扣船。”
“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扣船吗？”
统领只抬起手。
旗舰两侧的阵轮同时转动。
海面下传来几声铁链拖动声。外圈船只的船锚自行抬起，链节上浮出灰色潮纹，绕过船身，向遗址门口交错而来。
“锁潮阵！”海弦喊道，“他们要把整片水域锁死！”
海族遗脉的船队在东侧。海弦站到船头，木杖点向海面。
“海族旧锚，断外圈链！”
数十名海族修士同时拉动船侧绞盘。深埋海底的旧锚链腾起，缠住巡天船盟的锁潮阵外缘。
一名海族长者高声下令：“切链！”
刀光落下，外圈锚链接连断开。
锁潮阵偏了一段，留出一条窄道。
长生朝海弦点了下头。
“帮我守住东面。”
海弦握紧木杖：“你们走不了，我也走不了。守住便是。”
长生回身看向刘大雷。
“大师兄，丹呢？”
刘大雷打开丹箱。箱底只剩几只小瓶，瓶子碰在一起，发出脆响。
“最后几枚。三颗分别是错潮丹、改契丹、迷航丹。”
青石走过来：“这些能一起用吗？”
刘大雷把丹瓶往长生手里一塞。
“最好不要混着吃。”
长生收起三瓶丹。
“我不吃。”
刘大雷松了口气。
长生补了一句：“我拿去喂阵。”
刘大雷脸又黑了。
“师弟，你上回也说喂阵，结果阵把我丹炉吞了。”
“这回我分开喂。”
“你说得倒轻巧。”
长生取出吴有脑画的海图，铺在甲板上。
“把三颗丹投进三个阵眼，别让药力碰到一块。”
吴有脑指向海图：“锁潮阵有六处阵眼，分别在东、南、西、北四面船队，还有旗舰和海眼边缘。”
“我们只有三颗。”
“最外圈由海弦的人牵制，东面和南面已经乱了。剩下三处最要紧。”
长生拿起一旁的墨笔，在图上划了几道。
“这张图是假的。”
吴有脑看着那几道线：“哪一张？”
长生指向巡天旗舰上的海域图。图面被风吹得掀起一角，画着一条通往北侧的安全航线。
“他们手里的图。海眼正南方有回流，旗舰如果照图开过去，会被带进锁潮阵自己的阵脚。”
吴有脑盯着图看了两息。
“这条线确实不对。”
“那就把它送给他们。”
长生把刚才从沉灯港带出的旧航图交给吴有脑。
“照着这张，再改三处。东边画成能过船的路，西边画成死潮区，南边画一条直通海眼的航线。”
吴有脑拿起笔：“这三条路全是假的？”
“有一条是真的。”
“哪一条？”
“我还没想好。”
吴有脑低头落笔。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等他们抢着走，我再决定哪条是真的。”
长生没再多说，抬手将三颗丹分给刘大雷。
“改契丹给南面阵眼，迷航丹投西侧，错潮丹送旗舰。”
刘大雷接过丹瓶：“你来扔？”
“我来扔。”
“不怕药错？”
“所以分开扔。”
青石把黑鼎放在船舷边，鼎盖翘起一线。
“我替你开路。”
“别把船也炸了。”
“那得看船听不听话。”
刘大雷举起一枚丹，指尖在瓶口转了转。
“老子给你准备点惊喜。”
“先别给自己准备。”
长生跃上船头，命刀横在身前。
外圈锁链已经逼到石门前。
几名被契约控制的船长不得不升起船帆，按着船盟的命令向归墟七号围拢。他们脸上带着怒意，手下却不敢违抗船令。
一名船长站在船头，朝长生喊道：“沈道友，我的船契被商盟转走，船员也被扣了命契。你能不能先想办法解契？”
长生道：“能。”
“你要什么？”
“先别打我。”
那人怔了一下：“好。”
他把船舵往左打，船只偏离原先的围堵阵位。
另一名船长也跟着转舵。
巡天统领沉声喝道：“归位！违令者以叛盟论处！”
前排数艘战船停了停，仍有船长不肯转向。
一艘黑帆船上，船主抬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契印。
“老子不替商盟卖命！”
他拔刀斩向船舷上的命契印记。
印记受刀锋一碰，立刻反噬。那名船主身子一晃，半跪在甲板上。
身后执事举起令旗。
“锁潮阵，起！”
六处阵眼同时亮起。
灰色潮纹从海底升出，锁链沿着水面围拢。归墟七号船身一震，船舵上浮出一道道细纹。
长生看向吴有脑。
“假图送过去。”
吴有脑捆好三张海图，装进信筒，朝各个方向掷出。
信筒划过半空，落进三艘巡天快船的甲板。
“那是航路图！”有人喊道。
“沈长生扔出来的！”
“他想骗我们！”
一名船长抓起海图，扫过几眼，抬手指向南侧。
“这条路能穿过锁潮阵，先把船开出去！”
几艘船立刻跟着转向。
另一边，有人捡到西侧那张图，带着船队驶向无灯域边缘。
巡天统领见船队分散，抬手将铜盘压在旗舰阵台上。
“全队听令，按原阵位封锁海眼！”
长生已经跃下甲板。
他踏着潮纹前行，借水面起伏避开锁链。第一处阵眼在东侧船底，海弦的人正与海族卫士拉扯锚链。
长生将改契丹弹入阵眼。
丹药落水，化成一圈浅金色的纹路，顺着锁潮阵钻入船契。
东侧几艘战船上的契印同时亮起。原先指向归墟七号的命令，转眼落到了相邻船只身上。
两艘船的船头撞在一起，锁链缠成一团。
船长们趁乱割断船上的契约钩索。
长生继续往南。
刘大雷亲自把迷航丹送进西侧阵眼。丹丸落水，雾气散开，船队前方浮出三条航路。
其中两条指向死潮区，另一条绕回巡天旗舰身后。
西侧船队争着走最宽的水道，几艘船在雾中转了两圈，又回到原处。
有人站在船头骂道：“谁把海图画反了？”
吴有脑抱着玉简站在甲板上，高声道：“图上写着，路会自己找船！”
那人骂声更大：“你这是什么图？”
“船盟旧图。”
“谁给你的？”
长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刚才捡的。”
迷航雾越来越浓。西侧船队失去方向，锁潮阵的纹路也被带偏，几条锁链绕过归墟七号，缠住了巡天船盟自己的快船。
南面阵眼仍在运转。
一艘旗舰副船按照假图驶向海眼，船底刚越过潮线，回流便拖着它朝锁潮阵中心打转。船上的船员急忙转舵，几条锁链跟着偏移，将南面阵眼扯歪。
锁潮阵六处阵眼互相牵制，原本齐整的潮纹逐条错开。
长生拔出命刀，斩断身旁两条锁链，纵身跃回归墟七号。
刘大雷正抱着空丹瓶等他。
“还差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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