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海眼围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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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抬眼看向巡天旗舰。
船头铜盘放出一层光，锁潮阵的阵纹从四面回拢，仍有几条链子朝定海遗址压来。
“错潮丹。”
刘大雷取出最后一瓶。
“扔进海眼，丹劲会顺着潮脉冲回旗舰。可阵眼里还有人。”
长生伸手接过丹瓶。
“船上有多少人？”
“至少三百。”
“那就不扔海眼。”
他抬手一转，将瓶子递给叶欢。
叶欢接过丹瓶，拇指压住瓶口。
“你打算怎么用？”
“送到旗舰阵台。”
“阵台在船心。”
“那就让船自己送。”
长生转头看向押命舟。
器灵从甲板下伸出脸。
“本舟能接近旗舰。”
“能把丹瓶送上去吗？”
“可以。”
“能不能平安回来？”
器灵停了片刻。
“本舟没有义务保证丹瓶平安。”
长生点点头：“那就别保证，保证你平安回来。”
押命舟贴着海面滑出，船身从锁链间钻过。旗舰上有人发现它，立即放出数道水箭。
叶欢抬手掷出一枚酒壶。
酒壶撞开水箭，碎片落在海面，酒香顺着浪头散开。
长生回头：“师尊，酒壶里有酒？”
“当然。”
“那你怎么舍得扔？”
“那是空壶。”
“你刚才还喝了。”
“喝完了才扔。”
押命舟贴上旗舰船腹，船底舱门自行打开。刘大雷把错潮丹交给器灵，器灵用一根木杆将丹瓶顶进船底阵眼。
铜盘随即偏转。
旗舰原本正对定海遗址，船头却朝右转了半圈。
巡天统领握住船栏：“谁动了阵台？”
锁潮阵残余的潮纹全牵向旗舰，数十条链子连着船队一同调转方向。几艘船互相牵扯，有的被拉向海眼，有的撞上同伴船身。
长生站在归墟七号船头，抬手按住潮源碑。
碑光落向旗舰，定住船舵。
巡天统领抬起铜盘，想强行转回船头。
长生掌心的门栓之核随之扣响。
咔。
旗舰船底的阵纹停住。
铜盘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巡天统领盯着长生：“你敢封船盟旗舰阵眼？”
长生道：“是你先拿船契绑住别人。”
“船盟秩序不可毁。”
“那你先把死契解了。”
统领手掌压着铜盘，没有答话。
无相猎庭趁两人对峙，从东侧雾中放出一排细索。
细索越过锁链，绕开海弦的人，直奔沈若曦胸前命印。
凌念生已经挡在沈若曦身前，长剑削断两条细索。其余命索从侧面分开，沿着甲板伸向沈若曦。
“护渡者命印，取锁！”
戴白面罩的刺客从船帆后跃出，手里握着一枚弯钩，钩尖直指沈若曦的命印。
姬红雪横剑挡住弯钩。
剑锋撞上钩刃，火星落在甲板上。她手臂一沉，向后退了半步。
柳如烟从刺客背后掠出，短刃挑向他腕间命符。
刺客反手一掌，将她逼向船舷。
凌念生抬剑接上，剑尖挑开弯钩。姬红雪顺势转腕，一剑削断对方半截袖口。
“谁先拿下他，长生便欠谁一次。”姬红雪说。
柳如烟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凌念生没理两人，霜纹沿着甲板铺开，封住刺客退路。
刺客团的首领身形一折，踩着命索跃过霜纹，反手甩出三枚灰钉。
长生从船头赶回，命刀横斩。
刀锋削落两枚灰钉，第三枚被天门碎片挡住，钉尖擦过沈若曦衣襟，落在甲板上。
沈若曦抬手按住命印。
“长生，我没事。”
“我看见了。”
长生手腕一翻，命刀指向刺客首领。
“你们找锁，找错地方了。”
刺客首领没有应声，转身就要跳海。
长生抬脚踢起甲板上的铁钩。铁钩缠住对方脚踝，将人扯回船上。
凌念生一剑封住他的肩，姬红雪的剑抵住咽喉，柳如烟已扣住他另一只手。
刘大雷从后方探出头：“要不要喂丹？”
“先绑起来。”
“绑哪儿？”
“绑在旗舰上。”
长生手握潮源碑，朝海眼边缘压下。
祖纹沿着碑光铺进海底古阵。那些被锁潮阵拉歪的潮纹忽然显形，绕着海眼转成一圈。长生没有去接管整个阵势，只将其中三条纹路反向扣住。
海眼的潮水往回退了一截。
刺客团乘坐的小船失去前进方向，船首不再对着归墟七号，而是被回流牵向海眼边缘。
长生抬手一引。
“送他们走。”
潮纹骤然折返。
猎庭的小船顺着反向潮流滑向远处，船上的刺客接连抓住缆绳，才没有被甩下甲板。首领被押在旗舰旁，无法挣脱。
长生回到船头。
第七重封印从胸口浮起一圈光纹。
那光落在海面，定海钉周围的潮线随之倒转。
原本向内拖船的锁链一条条松开，围猎船队被潮水推着后退。巡天旗舰的铜盘不再转动，旗舰船舵也被潮源碑牢牢钉住。
整片海眼的潮声逆向传来。
海上数百艘船先后停下。
锁潮阵散了。
长生胸口的第七重封印随即收敛，门栓之核在识海中扣了一声，封住了将要涌出的灵力。
他扶住船舷，刘大雷递来一颗丹。
“这回是补灵丹。”
“副作用？”
“想睡觉。”
长生没接。
“那你留着。”
刘大雷把丹收回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
巡天统领走下旗舰，站到两船相接的木桥上。
长生没有让人拔剑，只把吴有脑带来的船契递给他。
“船盟想继续管这些船？”
统领看了眼契约，仍没接。
“死契是商盟所为，船盟并不知情。”
吴有脑道：“契约最后的转让印是巡天船盟第三巡海队的旧印。”
“旧印早已废弃。”
“那这几艘船的船令怎么还在用？”
统领没有答。
方才拒绝解契的那几名船长，已被自家船员围住。船员们扯下锁链，拿着契约站到甲板边。
长生看着他们。
“想继续替猎庭追船的，留在巡天船盟。愿意解契的，自己上来。”
几艘船上无人动身。
片刻后，那名满脸风霜的老船长先跨过木桥。
“我解契。”
又有两名船长跟上。
随后，更多人走下船，将旧契约交到吴有脑手里。
吴有脑翻开账册，逐项核对船号与姓名。
“愿意解除死契的共三十七艘，另有九艘船要求先放回船员。”
长生点头：“照办。”
巡天统领看向他：“这些船只若脱离船盟管辖，谁来负责海上航序？”
“他们自己选。”
“你要组建船队？”
“他们愿意跟着走，我就带路。他们不愿意，我也不扣船。”
那几名船长彼此商量几句，将各自船令交到吴有脑手里。
海弦带着族人走上甲板。
“海族遗脉愿加入临时盟约。旧锚链由我们负责。”
长生看向她：“条件呢？”
“拿回族中航图，港口被扣的人全部放走。”
“可以。”
刘大雷抬手：“丹药算不算盟约资源？”
青石道：“你先把丹药分清楚，别把错潮丹当补气丹。”
“我什么时候拿错过？”
“刚才你问了长生三回哪瓶是补气丹。”
“那是确认。”
长生接过巡天统领手中的铜盘，放在舵台上。
“船盟的旗舰暂时停在这里，等契约核对完再谈归属。”
统领伸手想拿回铜盘。
长生把手按在盘面上。
“你要拿也可以，先把商盟转走的死契全部收回。”
统领的手停在半空。
吴有脑已经将解契船队的名字写进新册子。
“临时盟约，首批三十七艘船，海族遗脉九支。还有两艘沉灯港商船请求加入。”
海弦补充道：“陆算已经把沉灯港的仓库钥匙交出来了。”
长生望向被绑在旗舰旁的陆算。
陆算立刻道：“我没说要交，是他们从我身上拿走的。”
“那你拿回去。”
长生把钥匙抛给他。
陆算接住钥匙，低头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还是你们替我保管吧。”
吴有脑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长生师兄，记什么标题？”
“《港主交钥匙，拒绝收回》。”
“好。”
海眼深处传来一声金石相击的长鸣。
所有船只都朝定海遗址看去。
海水从中央分开，定海钉缓缓升起。钉身上的古纹一条条亮起，水珠沿着钉身落下，却没有触到海面，便被潮纹托住。
长生抬手，定海钉停在半空。
命魂源石从袖中飞出，贴上钉身。
第七重封印在他胸口亮起一圈，随即压回衣襟之下。
定海钉最上方，有一行新刻的字逐字浮现。
“归墟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