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定海遗址现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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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那块石碑浮出水面时,归墟七号上的船灯全灭了。
潮源碑悬在舵台上方,灰光沿着海面铺开,照出一条沉在浪下的古航路。
航路尽头,海眼张开。
一枚古钉插在海眼中央,钉身探出海面数十丈。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纹,浪头撞上去,便被压成平缓的潮线。
长生站在船头,掌中的命魂源石一阵发热。
石面映出那枚古钉。
“定海钉。”
长生把手里的海图翻了个面。
“这钉子以前用来钉海?”
海弦站在他身侧:“它镇着风暴海的海眼。古航路能在命潮里维持方向,全靠它。”
刘大雷抱着丹箱,探头看了看。
“这么大一枚钉子,谁打进去的?”
青石扛着黑鼎走来:“你打的丹,自己都说不清药效,还问谁打钉子?”
“我那是配方太多,偶尔有些变化。”
“上回你说偶尔变化,整座丹房的门都飞了。”
“门又没坏。”
“门飞到三里外了。”
长生没理两人。他盯着源石里的定海钉,体内几重封印都起了回应。第五重锁缝轻轻一颤,隔着胸膛,像有一段古老的锁链正在牵引。
第七重封印的轮廓藏在那片海影下,时隐时现。
“它和封印同源。”长生道。
沈若曦抬手按住胸前命印。
“你别靠得太近。”
“我还没靠近。”
“你每回这么说,后面都要出事。”
长生想了想。
“那我先站远一点。”
叶欢从船舱里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块潮纹残布。
“先看各家怎么走。定海遗址能把整片海域的船都牵过去,谁先动手,谁先被拖进海眼。”
长生看向师尊。
“师尊,你怕了?”
叶欢把残布塞回袖中。
“我是在教你做事。”
“我明白。师尊留在船上看阵,我带人去探路。”
“我没说让你去。”
“可你刚说先看各家动向。”
“看动向,不等于自己送上去。”
长生拍了拍船栏。
“我去得远些,方便看清。”
叶欢看了他一眼,转向青石。
“你觉得他听懂了吗?”
青石把黑鼎放下。
“听懂了。他决定不听。”
长生已经招呼众人整备。
沈若曦走到他面前,替他把衣襟拉好。
“我跟你去。”
“娘,你留在船上。”
“刚才是谁说要护着我?”
“我护着你,你在船上也算。”
“少绕话。”
长生只好拿出那根牵引绳,绕在两人手腕上。
“出事拉三下。”
沈若曦看着绳结:“你拉几下?”
“两下。”
刘大雷拎着绳索凑过来。
“我拉五下。”
青石问:“四下呢?”
“还没想好。”
“那你别拉。”
刘大雷把绳索卷起来,递给吴有脑。
“记着,五下是我有事,四下是我还没想好。”
吴有脑在玉简上记了一笔。
“我记了。”
“你记这干什么?”
“以后有人拉绳,我得知道该救哪个。”
归墟七号船侧,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舟正随着浪头起伏。
船上坐着个披蓑衣的中年船客,手里拿着半截鱼竿,鱼钩上空空如也。他既不看定海钉,也不跟人说话,只在长生一行下船时,把鱼竿往船舷边挪了挪。
叶欢扫了那人一眼,没有作声。
旧渔舟后头,押命舟与几艘沉灯港的小船依次跟上。
长生带着沈若曦、凌念生、姬红雪、柳如烟和刘大雷踏上海面。脚下潮纹托住众人,直通海眼外沿。
越靠近遗址,海上聚的船越多。
巡天船盟来了三支船队,船头挂着不同航旗;海族遗脉的船只围在东侧,海弦的族人认出了其中几面旧旗;命河商盟逃亡分号停在西面,几艘货船舱门紧闭;无相猎庭残部则藏在一片无灯船阵中,没人挂旗,船首却都刻着细小的白痕。
各家船头前,摆着各自的凭证。
巡天船盟拿出一卷旧船契,说定海钉曾归第七航队保管,遗址理应由船盟接管。
海族遗脉捧出一块裂开的海木令,称古钉是族中先祖镇潮之物,外人不得染指。
命河商盟则亮出一张盖着古印的收据,说他们早年出资修过航路,拥有遗址一半采录权。
无相猎庭没有摆凭证,只派了个戴白面罩的人站在船头。
那人道:“此地涉及诸天命数,猎庭奉命接管。”
巡天船盟的执事嗤笑一声:“你们连船契都不敢拿,还敢说接管?”
白面罩没有答他,只将手中短刃在掌心转了一圈。
海族一名长者抬起海木令:“这是祖令。”
商盟执事翻出账册:“这是旧约。”
船盟执事拍着船契:“这是船权。”
三方各说各的,谁也不肯退开半步。
长生站在一块浮石上听了片刻,转头问吴有脑:
“有瓜吗?”
吴有脑抱着玉简,笔尖在纸上来回划。
“有。”
“说。”
“他们拿出来的凭证都是真的。可是——”
“可是什么?”
“都对应了同一份旧航图。”
长生朝他递了个眼色。
吴有脑提高声音:“船盟在三十年前买过一份,商盟逃亡分号也买过一份,海族这边的旧卷宗里,还记着族中长者收过同一份图。”
几条船上,争吵声停了。
海族长者皱眉:“你从何处得知?”
吴有脑翻开玉简:“旧档里有交易日期。船盟买图那天,商盟分号的账本记了同一笔货款。海族收图晚了四个月,可图纸的潮纹缺口相同。”
商盟执事沉下脸:“荒唐。我们从未与船盟买过同一张图。”
吴有脑把玉简递给长生。
长生没接,只对着四方船队喊道:
“你们争的航图是同一张假货。”
海面上的船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三方的人彼此看着,刚才还捧在手里的凭证,转眼成了互相猜疑的由头。
巡天船盟执事瞪着商盟:“你们把假图卖给我们?”
商盟执事反问:“你们自己拿着旧船契,还怪旁人卖图?”
海族长者看向海弦:“你们族里的航图,也从港口流出去过?”
海弦没有应声,视线落在长生身后。
被锁链缚着的陆算正靠在船栏旁,腰间那面港主旧旗被海风掀开一角。
旗布下方露出一枚刻印。
海弦走过去,伸手揭开旗角。
那是一道海族古印,刻着半片向内卷的潮纹。
海弦的手指停在古印旁。
“这是族中旧信物。”
陆算笑了一声:“一面旧旗罢了。”
“族中航图失窃那日,保管信物的人也不见了。”
“没有证据,别往我身上扣事。”
长生走到陆算面前。
“这面旗归她。”
“我没说不给。”
“那你解开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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