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忘川雾里的反向围猎(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句“整片海都会忘了你们来过”,还没散进海风里,归墟七号的船头便转了方向。
船底潮纹自行亮起,舵柄向左偏转。
长生一把按住船舵。
“谁在控船?”
器灵从甲板下探出脸。
“船舵未受外力。”
“那它怎么自己转了?”
“检测到前方航路变化。”
长生抬头望去。
海雾不知何时漫过了沉灯港。雾气贴着海面移动,沿途的船灯一盏盏熄灭。原本指向港外的航线标记,也被雾吞得只剩几段断光。
海弦扶着船舷,脸上还挂着水珠。
“忘川雾来了。”
她说完,忽然望向长生。
“你是谁?”
甲板上安静下来。
长生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还跟我说话。”
海弦皱眉,抬手按住额头。
“我认识你吗?”
刘大雷从丹箱后探出脑袋,打量长生。
“这位道友,你什么时候上船的?”
长生转过头。
刘大雷又问:“你看我做什么?”
长生没答,抬眼看向沈若曦。
沈若曦站在近处,手仍按着胸前命印。她看见长生,眼底却没有熟悉之色。
“你是港口的人?”
长生呼出一口气。
“行,看来中招的不止海弦。”
吴有脑抱着玉简,正要记字,笔尖在纸上停住。
他看了长生半晌。
“你是谁?”
长生伸手拿走他的玉简,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原本写着众人姓名,现下只剩几行湿漉漉的墨痕。字迹正在纸面上散开,像被水泡过。
长生抬手,以指尖在玉简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长生。
最后一笔刚落,墨痕便淡了些。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扣响。
咔。
那道声音顺着神魂往外传,压住了名字边缘正在消散的墨迹。
长生抬手按住胸口。
“雾在抹记忆,也在抹名字。”
“你说什么?”刘大雷问。
“你刚才忘了我。”
“我认识你?”
“你还把丹箱扣在我头上过。”
刘大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丹箱。
“那你应该跟我挺熟。”
“你把我当陌生人了。”
“我有这么干?”
长生点头。
刘大雷看向四周,像要找人作证。
众人纷纷摇头。
长生拿刀尖在甲板上划出一道深痕,刻下几个字。
“沈长生在船上。”
雾气刚碰到木板,字迹便开始褪色。
门栓之核又扣一声。
那几字停住了。
长生将命刀收起。
“船舱里有墙吗?”
吴有脑握着玉简,迟疑着问:“你要做什么?”
“写名字。”
“写谁的?”
“所有人。再把关系也写上。省得雾把你们全拆散了。”
他走向船舱。
刘大雷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住。
“喂,前面那位,你叫什么?”
长生回头。
“沈长生。”
“好。我记住了。”
“记住多久?”
刘大雷挠了挠头。
“不知道。”
“那就跟紧我。”
——
船舱内,吴有脑找来一块木板,擦净水渍。
他刚提笔,便盯着长生问:“我该先写谁?”
“你自己。”
“我叫什么?”
“吴有脑。”
吴有脑点点头,在木板最上方写下名字。
墨迹落下,雾气钻进舱门,名字最末一笔开始发散。
长生把一小块祖纹压在木板边缘。
墨迹这才停住。
吴有脑低头接着写:
“沈长生——道一圣地圣子。”
长生伸手把“圣子”划掉。
“我还没承认。”
吴有脑看了看木板,又添了一行:
“沈长生——叶欢的徒弟。”
叶欢坐在舱门旁,手里握着酒壶,闻言插了一句:
“这个没错。”
长生又指着自己:“沈若曦的儿子。”
沈若曦站在舱口,听到这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命印。
“我有儿子?”
长生停了停。
“有。”
“是你吗?”
“是我。”
沈若曦凝视着他,似在努力回想。片刻后,她走近两步,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你站稳些,船在晃。”
长生点头:“好。”
吴有脑继续往下写。
“刘大雷——道一灵草峰弟子。”
刘大雷凑到木板前。
“把‘最会炼丹’也写上。”
长生道:“你写‘经常炼出不该吃的丹’。”
“这句删了。”
“你要记住真相。”
刘大雷不满意,伸手抢过笔,自己添上:
“沈长生的师兄,负责供丹。”
长生看着他:“供的丹能吃吗?”
“看情况。”
“那就写‘负责提供待鉴定丹药’。”
刘大雷把笔还回去。
“你这人很会记仇。”
长生想了想:“咱们认识多久了?”
刘大雷愣住。
“我怎么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记住我了吗?”
“我记住你叫沈长生。”
“那就够了。”
吴有脑又在木板上添了几条关系。
“叶欢——沈长生师尊。”
“沈若曦——沈长生母亲。”
“凌念生、柳如烟、姬红雪——与沈长生关系复杂。”
写到最后,他停笔。
“这里怎么标?”
姬红雪抱着剑,面无表情。
“写师姐。”
柳如烟看向她:“你什么时候成他师姐了?”
“我一直是。”
凌念生站在另一边:“先写同伴。”
长生道:“就写护卫。”
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长生拿起笔,在木板上补了一句:
“护卫,偶有争执,仍须合作。”
姬红雪冷哼一声,没再反驳。
木板上写满了名字。
吴有脑拿出一卷细绳,将木板钉在船舱中间,又掏出另一块,在上面写道:
“看见不认识的人,先查此板。”
长生扫了一眼。
“你不认识自己怎么办?”
吴有脑低头看着那行字,想了想,补了一句:
“若忘记自己,先读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搁下时,舱外的雾已压到门边。
甲板传来一串脚步声。
一个穿着巡天船盟灰衣的男人走进船舱。他衣袍整齐,腰间挂着半枚船令,脸上没有面罩。
长生看了他一眼。
那人也看着长生,露出亲近的笑。
“诸位受雾侵扰,我是船盟引航使,奉命带你们离开。”
刘大雷朝长生问:“他是谁?”
长生摇头。
“我不认识。”
灰衣男人走到木板前,抬手指着上面的名字。
“这些字留不住。忘川雾一会儿就会抹干净。与其费力记人,不如跟我走,我熟悉这片海。”
长生问:“你叫什么?”
“周引。”
“哪条船上的?”
“船盟引航队。”
“船令呢?”
男人抬起腰间半枚令牌。
“旧令,雾里不方便带完整的。”
长生拿起桌上的木牌,走到他面前。
“你认识我?”
“当然。”
“我叫什么?”
“沈长生。”
“我娘是谁?”
“沈若曦。”
“师尊呢?”
“叶欢。”
长生点点头:“记得挺全。”
灰衣男人笑了笑。
“忘川雾对我无效。”
“为什么?”
“我常年走这条航路。”
“常年走路,怎么连船令都丢了半截?”
灰衣男人没有回答,只把手伸向沈若曦。
“夫人命印受雾影响,需要转到安全舱。”
沈若曦退了半步。
“我不认识你。”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长生抬手拦住他。
“她不认识你,就别碰她。”
灰衣男人收回手,仍旧带着笑。
“沈道友,你也受雾影响了。若继续留在这里,大家都会忘掉彼此。”
长生看向刘大雷。
“师兄,你有办法吗?”
刘大雷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回丹箱旁,掀开箱盖,低头闻了闻炉边的气味。
“雾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长生问:“在哪儿?”
“丹炉。”
刘大雷取出一只药瓶。瓶中丹药原本发褐,现下表面覆了一层灰白雾气。每当丹药转动,雾气便朝周围散开。
刘大雷盯着那颗丹。
“忘川雾顺着丹气进了舱。怪不得散得这么快。”
灰衣男人的笑意淡了些。
长生看着他。
“你不是引航使。”
“你凭什么这么说?”
刘大雷把药瓶盖住。
“你身上没有雾味。”
灰衣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刘大雷又道:“不是没有,是味道太干净了。你身上沾的雾跟丹炉里的一样,都是从这艘船上来的。”
“你在船上藏了东西。”
“我没藏。”
“那你身上的雾从哪儿来?”
灰衣男人没答。
长生忽然伸手拿过那颗灰白丹药。
“刘师兄,这丹能让人记住东西吗?”
刘大雷看了看丹药。
“原本不能。”
“现在呢?”
“现在不清楚。”
“那就试试。”
他把丹递给灰衣男人。
灰衣男人没有接。
长生道:“你刚才说要帮我们脱离忘川雾。吃一颗,证明你没问题。”
“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丹。”
“你不是说雾对你无效?”
“无效不等于要吃丹。”
长生把药瓶递得更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船舱里有你的雾味?”
男人后退半步,腰间半枚船令撞上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令牌背面露出一行细字。
“归墟七号,傀儡序号三。”
长生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原来是船里的傀儡。”
男人抬掌击向长生胸口。
长生借力退开,反手将丹药拍在他衣襟上。
灰白丹丸沾上衣袍,表面忽地亮起一圈细纹。
男人的脸开始变化。
皮肤下浮出木纹,五官像被水冲开的墨迹,眼鼻逐个消失。他抬手去撕丹药,手指却在半空停住。
“我是谁?”
刘大雷立刻把药瓶拿回来。
“记名丹做成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
灰衣男人望着自己的手掌,喉间挤出一声木头摩擦般的响动。
“我是谁?”
长生抬刀指向他。
“你是归墟七号的傀儡,序号三。”
男人低头看着腰牌。
“归墟七号,傀儡序号三。”
他念了一遍,忽然抬起脸。
“我不是傀儡。”
“那你是谁?”
“引航使。”
“哪一家的?”
男人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刘大雷拿出另一颗记名丹,在指间弹了弹。
“记名丹能让人短时记住身边三个人。你刚才把引航使忘了,先记自己的名字,才能把假身份顶住。”
长生看向那傀儡。
“你记得三个名字吗?”
傀儡嘴里开始重复:
“周引。周引。周引。”
刘大雷皱眉:“他还没记住第三个人。”
“那就帮他记。”
长生将丹药往傀儡手里一塞。
“再加一个名字。”
傀儡低头看着丹药。
“沈长生。”
“还有呢?”
“沈若曦。”
“第三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