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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忘川雾里的反向围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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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抬起头,木纹脸上浮出一层雾。

“无相猎庭。”

长生抬刀抵住他的肩。

“你是无相猎庭的人?”

“我是归墟七号的引航傀儡。”

“引我们去哪儿?”

“裂隙。”

“谁让你来的?”

“船底命令。”

众人同时看向舱板。

底舱传来三声敲击。

咚。

咚。

咚。

长生按住命刀。

“船底那位也被控制了?”

傀儡答道:“船灵没有被控制。它只记得一条命令:把归航者引向裂隙。”

“谁定的命令?”

“无相猎庭。”

傀儡肩头的木纹忽然裂开,露出里头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白纸展开,上面画着归墟七号的航线。红线绕过沉灯港,直入忘川雾深处,终点是一处海底裂谷。

长生拿过纸,看了几眼。

“他们用忘川雾遮住航路,再让船自己往裂隙开。”

吴有脑抱着玉简,读了读木板上的字。

“我们刚才写了所有人的名字,没写无相猎庭。”

长生抬头看向甲板。

船舷外,雾里浮出一排小艇。

每艘艇都没有灯,艇上站着数道人影。人影披着灰布,手里握着钩索,正沿着雾面朝归墟七号靠近。

刘大雷把丹箱推到长生身边。

“来得不少。”

“正好试试记名丹。”

“这丹只记三个人。”

“那就让他们只记三个人。”

长生转向傀儡。

“你还能不能开船?”

傀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能。”

“把船开进储物舱。”

“船不能进储物舱。”

长生抬手指向舱门。

“我说的是你们把伏兵引进储物舱。”

傀儡没听懂。

长生把白纸塞进他掌心。

“你继续装引航使,告诉他们船舱里没人。把他们领进去。”

傀儡看了看白纸,又看向长生。

“我还是傀儡。”

“我没说不是。”

长生将一颗记名丹塞进他胸前裂口。

“记住你现在要做什么。”

傀儡低声念道:

“周引,引伏兵进储物舱。”

“对。”

“再记住我是谁。”

“沈长生。”

“很好。”

长生抬手把舱门拉开。

“去吧。”

傀儡走出船舱。

——

忘川雾中,数艘小艇贴上船舷。

灰衣伏兵翻身登船,落在甲板上后没有出声,只把钩索扣住船舷四角。

傀儡站在另一头,向他们招手。

“沈长生已经失去记忆,船上没人守舱。储物舱里有命魂源石和天门碎片。”

为首的伏兵问:“你是谁?”

“巡天船盟引航使,周引。”

“你能认出沈长生?”

“不能。”

“那你怎么知道东西在储物舱?”

傀儡停了一下。

“船灵告诉我的。”

伏兵首领打量他片刻,抬手示意同伴跟上。

七八人沿着甲板进入船舱。

长生等人已经躲进储物舱两侧的木架后。

门板合上。

长生从里面插上门闩。

伏兵首领回头,抬手敲了敲舱门。

“开门。”

长生坐在木箱上,没有回应。

伏兵首领举刀劈门。

木门没有破。

门板上浮出几条潮纹,将刀刃弹开。

“船舱有阵。”

“拆阵。”

几人围住舱门,取出符钉往木板上扎。

储物舱内,刘大雷把丹炉搬到门边。

“师弟,开炉吗?”

“开。”

“开大还是开小?”

“能让他们身上发光就行。”

刘大雷掀开炉盖,把先前那瓶忘川雾气倒进去,又添了几枚丹丸。

炉火一升,灰白烟气顺着舱缝漫开。

门外的伏兵忙着破阵,没人注意烟已经贴上他们衣摆。

刘大雷拧动炉柄。

丹炉里传出一声轻响。

雾气先是散开,转眼又被丹烟挤成一团,缩在舱门上方。

灰雾里浮出一枚枚红色印记。

每名伏兵胸口、手腕、后颈,都藏着不同的猎庭符记。

吴有脑从木箱后探出头。

“他们身上有隐印!”

“记下来。”长生道。

“记哪一块?”

“全记。”

吴有脑赶紧拿起玉简。

舱门外,伏兵首领发现烟气,挥手驱散。

红色印记却没散,反而映得更清楚。

为首那人抬手按住胸口。

“谁动了猎庭印?”

长生抬手推开舱门。

“你自己问问。”

伏兵们转身。

长生从烟气里迈出来,命刀沿着门框一横,封住他们退路。

“你是谁?”一名伏兵问。

长生看着他。

“刚才追杀我的人。”

那人脸上露出茫然。

“我们追杀谁?”

“你们连这个都忘了?”

伏兵首领捂住胸口,红印顺着衣襟游动。他看向长生,又看看同伴,神色越来越迟疑。

“此人是谁?”

旁边一人答道:“沈长生。”

“沈长生是谁?”

没人回答。

长生将一枚记名丹抛给伏兵首领。

“吃下去就记得了。”

对方抬手拍开丹药。

“少玩把戏。”

长生伸手接住落下的丹丸,收回袖中。

“看来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来抢东西的。”

伏兵首领挥手,众人同时出刀。

储物舱狭窄,刀势铺不开。长生侧身闪过第一刀,命刀敲在对方腕骨。兵刃落地,他顺手拽住那人后领,将人推向舱门。

两名伏兵从侧边扑来。

长生抬脚踢翻木箱,箱子滚过地面,挡住两人去路。刘大雷趁机把丹炉转向舱门,烟气顺着人群灌过去。

伏兵胸口的隐印一枚接一枚亮起。

“关门!”长生喊道。

海弦带着几名获救船员从甲板赶来,合力压住舱门两侧的铁闩。

她身后,一个海族少年用鱼叉卡住门环。

“这些人先前在港口想抓我们。”海弦握紧木杖,“今天该我们拦他们。”

几名散修也站到她身旁。

有人将绳索缠在门把上,有人拖来船锚抵住舱门。

刘大雷把丹炉推到甲板中间。

“别让门缝漏烟!”

海弦看向长生。

“我们守住船舷。”

长生点头。

“别让他们跳海。”

海弦抬杖敲向甲板。浮岛港带来的几条旧锚链从船边扬起,扣住伏兵停靠的小艇。

船员们一齐发力,将铁链缠上船舷。

小艇被锁在雾中。

储物舱内,伏兵首领终于破开舱门,带人冲出。迎面却撞上结成一排的船员和海族遗脉。

海弦木杖横扫,击中冲在最前那人的膝弯。对方跪地时,船员们一拥而上,将绳索套住他的双臂。

长生从后面走出,抬刀挑开两道钩索。

伏兵首领挥刀砍向他。

长生后退半步,刀背架住对方兵刃。

“你们不是要猎我吗?”

伏兵首领目光落在他脸上,神情空白。

“你是谁?”

长生抬手一推,将人送回甲板。

“刚才说过,我叫沈长生。”

“你是什么人?”

“现在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长生抬脚踩住他落下的刀。

“等你们醒了,我再告诉你们一遍。”

伏兵首领的隐印亮得更快。他转头看向同伴,突然问:

“我们在追谁?”

有人答:“沈长生。”

“沈长生在哪儿?”

另一个人指向船舱。

“在船上。”

“谁的船?”

几人互相看着,没有人答得出来。

长生挥手示意海弦他们退开半步。

“开船。”

海弦一愣:“现在?”

“现在。”

“伏兵还在甲板上。”

“让他们留在自己的艇上。”

长生带着几人冲向舵台。

归墟七号的船舵被雾缠住,舵柄上浮出一圈灰字。

“航向遗失。”

押命舟器灵从船板里挤出半张脸。

“无法确认前方航线。”

长生把潮源碑放到舵台中央。

碑光穿过雾层,海图上的短程航线显出几段断纹。

“只改一段。”

器灵问:“改向何处?”

长生抬手点向海图侧边。

那里没有海岛,没有航标,只有大片空白。

“把他们的小艇送进去。”

器灵道:“空白区域没有登记航路。”

“那就记一条新的。”

长生将手按上船舵,门栓之核在识海里扣响。

咔。

船舵上的灰字停住。

潮源碑光压过航图,原本缠着归墟七号的雾线被推开一段。长生握住舵柄往右一转,船身随之横移。

归墟七号与那些小艇之间的缆绳同时松开。

雾中小艇失去牵引,顺着反向潮流漂向深处。

伏兵们还站在甲板上,胸口的隐印仍在亮。

他们望着渐远的小艇,像是突然忘了自己为何登船。

“那是我们的船吗?”

“我们从哪儿来?”

“我们要追谁?”

无人回答。

长生抬手将几人推回小艇。

“船在那边。上去,慢慢想。”

海弦与船员合力斩断最后一截缆绳。

小艇被风暴海的暗流带走,钻进忘川雾深处。

雾气翻涌,片刻后便看不见船影。

伏兵首领仍站在归墟七号的甲板边,低头看着空空的船舷。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长生指了指雾中。

“你们在追沈长生。”

“沈长生是谁?”

“刚才被你们弄丢的人。”

伏兵首领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刘大雷端着丹炉经过,听见这话,笑出了声。

“猎庭想让整船人忘掉师弟,结果先把自己追杀的事忘了。”

长生把船舵交给器灵。

“先把这些人看好。”

器灵道:“本舟没有牢房。”

青石把黑鼎挪到甲板中央。

“那就先关鼎边上。”

“黑鼎有毒。”

“所以没人敢乱跑。”

海弦走到长生面前,收起木杖。

“沉灯港的船员和海族遗脉,愿意与你们同行。”

长生看向她身后的众人。

“为什么?”

海弦道:“港主骗我们,无相猎庭拿我们当路标。你们救了人,也没把航图抢走。”

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航图。

“我还没决定不抢。”

海弦怔了一下。

长生把图递还给她。

“这张先由你们保管。等找到航碑,再谈怎么走。”

海弦接过航图,认真点头。

几名船员陆续上前,将自己的船绳扣上归墟七号。海族遗脉也把港口旧锚链接上船尾,替船身稳住方向。

吴有脑在舱壁上添了新字:

“海弦——沉灯港海族遗脉,临时盟友。”

他看了长生一眼,又加了一句:

“沈长生——刚被众人忘记,现已重新登记。”

长生点点头。

“这句留着。”

刘大雷把记名丹收回丹箱。

“师弟,一颗丹能让每个人记住三个名字,挺够用。”

“你刚才记住我了吗?”

“记住了。”

“我叫什么?”

“沈长生。”

“我是谁?”

刘大雷拍了拍他的肩。

“我小师弟。”

长生刚要说话,船底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咚——

所有船只同时震动。

甲板上的灯齐齐熄灭,海面翻起一圈长浪。

归墟七号、押命舟,还有刚扣上船尾的几艘小船,船头全都自行转向。

方向一致。

海底深处。

海弦扶住船栏。

“那边有东西。”

长生走到船头,潮源碑上的灰纹正指向海面下方。

又一声撞击从深海传来。

咚——

海水被推开一条窄缝,缝隙尽头浮出一块石碑的轮廓。

风暴海所有船头,齐齐朝它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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