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无票者登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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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主呢?”
“……”
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古船。
“你们连船主都没确认,就要把船拖走?”
中年执事的脸色不好看。
“废话少说,交出船舵和归航票。”
“票没有。”
“那就交人。”
“人也不交。”
“你这是拒绝巡天船盟查验?”
“我是在问你们凭什么。”
中年执事抬手。
三艘快船同时亮起法阵。
数十道锁链从海面升起,锁链上刻着航路印记,交错着缠向归墟七号。
“凭这个。”
锁链碰到古船船身。
古船剧烈摇晃。
底舱那只老眼合上。
苍老声音传遍甲板。
“巡天船盟,已失去归墟七号掌舵权。”
中年执事脸色一变。
“船灵,你敢违抗船盟法令?”
“船盟旧令已过期。”
“谁说的?”
“船契。”
长生朝吴有脑伸手。
“过期船契拿来。”
吴有脑赶紧把玉简递上。
“这里有两份。”
他翻出一张旧契。
“归墟七号,归属巡天船盟第七航队,有效期三百年。”
长生看向中年执事。
“你们这船契哪年签的?”
中年执事没答。
吴有脑拿出另一份卷宗。
“这里写着,船契签于上古历三千七百二十年。”
“现在是上古历四千零一十九年。”
刘大雷算了算。
“三百年过期百年。”
长生点头。
“你们拿过期百年的船契,来抓我无票登船?”
中年执事气得抬手。
“船契过期,不代表船权消失!”
吴有脑又翻出一页。
“这里还写着,船契到期后,船体若连续一百年无人接管,掌舵权自动转入归航者。”
长生回头。
“这条归谁?”
古船底下的苍老声音响起。
“沈长生。”
中年执事脸色变了。
“他没有归航票!”
“无票者不可归航。”
“那他凭什么掌舵?”
“他不是归航者。”
“他是谁?”
船舱里的老眼重新睁开。
“无命渡口的孩子。”
海面上,三艘快船的法阵出现了短暂停顿。
中年执事看向长生腰间。
天门碎片的气息在这一刻被风吹出。
那块碎片从衣襟下露出一角。
中年执事的呼吸重了些。
“天门碎片?”
长生把衣襟往上拢了拢。
“怎么?”
“那是巡天船盟遗失的航标核心。”
“你们丢的东西还挺多。”
“交出碎片!”
中年执事抬手指向长生。
“天门碎片、归墟七号、归航票,全部交出!”
长生听完,抬手对身后招了招。
“刘师兄。”
“在。”
“给他们看票。”
刘大雷一愣。
“我哪有票?”
“你没有,丹有。”
“哪颗?”
“能让他们看见方向的。”
刘大雷打开丹箱,抓起一把绿莹莹的丹丸。
“辨路丹?”
“你刚才说过。”
“这玩意儿是让人看路的。”
“那就让他们看。”
刘大雷把丹丸往海面一撒。
丹丸落水,没有沉下去。
它们在海面铺开,化成一层绿色雾气。
巡天船盟的人刚吸入一口,周围海域便变了。
中年执事看见一条宽阔航道。
航道尽头,是一座金色港口。
港口上立着一块牌子。
“巡天船盟总盟。”
他当场驾船冲了过去。
“跟上!”
三艘快船同时转向。
旁边执事急忙喊道:
“大人,那边是海雾!”
“我看见总盟港了!”
“那是丹雾!”
中年执事根本听不进去。
他眼前的港口越来越近,甚至看见总盟长老站在岸边迎接。
三艘快船一头扎进浓雾。
船上的执事也跟着跳下甲板,朝虚假的港口冲去。
有人扑进海里。
有人踩着水面往前跑。
还有一名执事抱住一团海雾,大声喊着:
“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吴有脑趴在船栏边,玉简抖得厉害。
“有瓜。”
长生看向他。
“这也要记?”
“巡天船盟执事集体追逐不存在的总盟港。”
“记。”
“标题呢?”
长生想了想。
“《船盟查票,先把自己查丢了》。”
吴有脑低头写下。
中年执事冲出十几丈后,脚下忽然踩空。
海雾散开。
他整个人从半空掉进海里。
噗通。
几名执事跟着落水。
海面恢复原状。
三艘快船失去操控,锁链法阵也松了。
古船船身向前一沉,带着押命舟从锁链间穿过。
长生走到船尾,抬手一招。
一条缆绳从归墟七号船侧飞出,缠住其中一艘快船的船头。
刘大雷看得一愣。
“师弟,你还要拖着他们?”
“船盟的船,不能浪费。”
“那三艘都是他们的人。”
“人掉海里了。”
“还会回来。”
“那就让他们回来时找不到船。”
长生掌心的无命渡印压上船舵。
船舵发出一声长鸣。
归墟七号的船身开始转向。
不是避开风暴。
是拖着一艘巡天快船,朝更深的海雾驶去。
吴有脑抬头。
“我们去哪?”
长生看向船底潮纹。
“控制舱。”
“控制舱在哪?”
古船底部传来苍老声音。
“船尾第三层。”
长生问:“你为什么现在愿意说?”
“你已经登船。”
“刚才怎么不说?”
“你没有问。”
长生回头看了眼押命舟器灵。
“你们船灵是不是都学过同一个师父?”
器灵没有回答。
长生带着众人进入船舱。
船尾第三层的舱门被海水泡得发胀,门上刻着三道掌印。
长生把手按上去。
掌心的无命渡印亮起。
门没有开。
反倒浮出一行字。
“掌舵者需有归航资格。”
长生抬起天门碎片。
碎片贴上门面。
门上的三道掌印同时亮起。
第一道属于沈若曦。
第二道属于叶欢。
第三道掌印空着。
古船底下传来苍老的声音。
“缺一人。”
长生看着那道空掌印。
“缺谁?”
“带你离开无命渡口的人。”
叶欢在上方船舱里忽然咳了一声。
长生抬头。
“师尊?”
没有回应。
长生走到门前,把手放在第三道掌印上。
“他不来,我也能开。”
“你不是他。”
“船是死的,人是活的。”
“船不认你。”
长生把掌心往前一压。
门栓之核在识海中扣响。
咔。
祖纹沿着手臂爬出。
无命渡印、天门碎片、命魂源石在同一刻回应。
第三道空掌印里,慢慢浮出一个字。
“沈”
长生抬刀,在掌印旁边划了一下。
“认不认是你的事。”
“我先开门。”
命刀落下。
控制舱的门板从中裂开。
舱内没有舵轮。
只有一张巨大海图。
海图铺在石台上,潮纹自行游走。中间立着一根残旧船舵,舵柄上缠满黑色海草。
长生走近。
命魂源石从袖中飞出,贴上船舵。
整艘归墟七号抬了一下船头。
海面上的风暴往两旁分开。
船舵亮了。
古船底下的苍老声音传来:
“临时掌舵权确认。”
长生握住船舵。
海图上的航线随之改变。
原本通往风暴海深处的红线,被他硬生生拽向右侧。
那里有三艘巡天船盟的快船。
还有一艘更大的船。
船身高出海面数十丈,船头悬着巡天船盟的主旗。
一名执事站在旗舰上,手里托着传讯符。
“归墟七号,停止航行,交出船舵、天门碎片与所有非法登船者!”
长生抬头看去。
“那艘是旗舰?”
吴有脑拿着玉简确认。
“巡天船盟第三巡海队旗舰。”
“能拖过来吗?”
器灵从舵台下探出脸。
“本船动力不足。”
长生看向刘大雷。
“师兄。”
刘大雷已经开始翻丹箱。
“你要什么?”
“让船有力气。”
“增力丹?”
“太慢。”
“暴走丹?”
“副作用?”
“船会认错方向。”
长生看向海图。
“它现在方向挺多。”
刘大雷掏出一颗黑红丹丸。
“那就用这个。”
青石抬头。
“你确定不是炸船丹?”
“炼丹的人是我。”
“我问的就是这个。”
刘大雷把丹丸塞进船舵下方的凹槽。
古船船身立刻传来一声长鸣。
海面被船底掀开两道水墙。
归墟七号拖着那艘快船,朝巡天旗舰撞去。
旗舰上的执事齐齐变色。
“布阵!”
“拦住它!”
“那是我们的船!”
长生握着船舵,回头喊:
“所有人抓稳。”
叶欢从上层走下来。
“你又要做什么?”
长生指向前方旗舰。
“把他们拖过来谈判。”
叶欢看了看那艘旗舰。
“谈判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他们不肯来。”
“那你就把船拖来?”
“船比人听话。”
叶欢沉默片刻。
“好徒儿,为师支持你。”
青石把黑鼎扣在甲板上。
礼剑抬剑压住船身。
凌念生将霜纹铺开,固定住沈若曦脚下的位置。
姬红雪和柳如烟一左一右护在长生身后。
刘大雷抓着船舵边缘,冲着前方喊:
“巡天船盟!”
“你们的船票我找到了!”
旗舰上的中年执事刚从海里爬回甲板,听到这话,抬头大吼:
“那是我们的旗舰!”
长生把船舵往右一拽。
缆绳绷紧。
归墟七号船头抬起半尺,拖着快船横移,快船又带着旗舰偏离原航道。
旗舰上的阵法一层层亮起。
主帆落下。
船锚砸进海面。
可风暴海上的船锚抓不住水。
旗舰仍被拖着前进。
船上执事纷纷掏出法器,想斩断缆绳。
长生抬手按住命魂源石。
归墟七号船身上的潮纹亮起。
每一道缆绳都多出一圈灰白命纹。
斩断的缆绳刚落入海里,便在另一侧重新接上。
刘大雷看得开心。
“这船比我还会续命。”
长生抬头喊:
“巡天船盟执事!”
“你们不是要查票吗?”
“现在船来了,人也来了。”
“咱们登船谈!”
旗舰甲板上,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回答。
长生抬手,命魂源石的光再往前一推。
归墟七号拖着快船,硬把旗舰拉到古船旁边。
两船撞在一起。
木板相接。
古船船舷上伸出数道铁钩,扣住旗舰甲板。
巡天船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古船的船板已经向外延展,搭成一座宽桥。
长生站在桥头。
“请。”
那名中年执事握着法器,半天没迈步。
长生抬手一招。
一条缆绳从脚下飞出,缠住中年执事的腰,直接把他拖到古船甲板。
刘大雷看着被摔在脚边的执事。
“这也叫请?”
长生低头。
“他不走,我帮他走。”
中年执事捂着腰站起。
“沈长生,你这是公然抢船!”
长生把无命渡印收进袖中。
“船是你们的。”
“那你还抢?”
“我只是请你们上来谈话。”
“你把旗舰拖过来的!”
“你们不肯走,我只能搬桌子。”
中年执事气得抬手。
后方巡天执事同时祭出法器。
叶欢往前迈了一步。
酒壶在他腰间晃了晃。
“都站着。”
仅仅两个字,巡天船盟的人便停在原地。
长生看向叶欢。
师尊果然为了宗门穷到连酒都舍不得喝。
他更加忧虑了。
“来人。”
长生指了指旗舰。
“把他们船舱搜一遍。”
中年执事喝道:
“你敢!”
长生抬手。
刘大雷、青石、吴有脑已经带人冲上旗舰。
“搜船!”
“有丹药归我!”
“有账册归我!”
“有瓜!”
三人喊声混在一起,转眼便冲入船舱。
中年执事急得要追。
柳如烟抬手按住他的肩。
“别动。”
一缕黑气贴着对方衣领钻入。
中年执事身子僵在原地。
姬红雪抱剑站在旁边。
“动一下试试。”
凌念生抬手,霜纹沿甲板爬开。
中年执事看着脚下霜纹,终于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吴有脑从船舱里跑出来。
“长生师兄!”
“找到什么了?”
“旧海图!”
他抱着一卷发黄的海图,跑得太急,差点撞上刘大雷。
长生接过海图。
海图被撕掉大半,只剩风暴海东侧一段航线。
最下方,有一处地点被人用黑墨涂了数层。
可潮源碑的灰光落上去后,黑墨自行散开。
四个古字浮了出来。
“无命渡口。”
海风从远处压来。
命魂源石在长生袖中轻轻震动。
船舱底部,那苍老声音隔着层层木板传出:
“航路已重现。”
“无命渡口,归航者可至。”
长生看着海图上那片被涂黑的地方,手指按住地图边缘。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它在哪。”
中年执事没有回答。
长生抬头看向他。
“那就开始谈。”
“先谈船。”
“再谈票。”
“最后谈无命渡口。”
他把海图卷起,塞进储物袋。
“谁不愿意谈,我就把谁的船拖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