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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无票者登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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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命渡口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船底传来。

长生站在侧翻的押命舟上,命刀已经出鞘半寸。

风暴海没有星月。

海面起伏得很慢,浪头却一层压着一层,远处有残船浮沉,船身上挂着破碎的灯笼,灯火不往外照,只朝海里滴光。

刘大雷抱着丹箱,往长生身边靠了靠。

“师弟。”

“嗯。”

“这艘船

“听见了。”

“那咱们还下去吗?”

长生回头看他。

“你不是想看看船底有什么吗?”

刘大雷把丹箱往怀里抱紧。

“我刚才想,现在不想了。”

青石扛着黑鼎走上甲板。

“你怕了?”

“我怕船底那位没吃过丹。”

“没吃过才好。”

“为什么?”

“第一次吃,药效最足。”

刘大雷看了青石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想拿我试药?”

青石抬脚踹了踹黑鼎。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换个人。”

刘大雷当场把丹箱护到身后。

“老子愿意得很。”

长生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向古船船舱。

木板上满是盐痕,缝隙里长着灰色的藤壶。刚才那几声敲击,就是从船底传出来的。

咚。

咚。

咚。

又是三声。

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若曦走到长生身旁。

“声音在下层。”

“娘,你在这里等我。”

“不等。”

“

“所以我才要去。”

长生张了张口。

沈若曦抬手替他按住衣襟。

“别把我当摆设。”

长生只好点头。

“那你跟在我身后。”

凌念生提剑走来。

“我也下去。”

姬红雪和柳如烟同时开口。

“我去。”

“我也去。”

三人话音落下,彼此看了一眼。

长生抬手。

“都去。”

姬红雪皱眉。

“你就不能选一个?”

“船底地方大,谁都能站。”

柳如烟笑了一下。

“他倒是公平。”

凌念生没有说话,抬手将一层霜纹铺到船板上。

霜纹沿着甲板往前,替众人探出一条路。

长生走在最前。

他刚踏上古船,船身便向下一沉。

押命舟器灵从后头探出脸。

“警告。”

“说。”

“本舟不建议登上未知船体。”

“理由。”

“船体归属不明。”

长生回头看它。

“你刚才还说我无票。”

器灵道:“本舟只负责提醒。”

“那你继续提醒。”

“登船有风险。”

“还有吗?”

“需要票。”

“票在哪儿?”

“未知。”

“那就去找。”

器灵的木纹脸慢慢缩回船板。

过了两息,它又探出来。

“本舟是否跟随?”

“跟。”

“本舟没有腿。”

“那就用船身蹭过去。”

器灵沉默。

刘大雷在旁边笑出声。

“师弟,你把一艘刑船逼得开始怀疑船生了。”

押命舟挪了挪船身。

船侧擦过古船外壁,发出一阵木头磨动的声音。

古船没有反应。

舱门却自行开了。

里面伸出一张船票。

票面湿漉漉的,边缘卷着水纹。

没有人拿它。

它便悬在舱门前。

长生走过去,抬手接住。

船票入手时很轻,纸面却沉得厉害,像托着一条海沟。

票面上只有一行字。

“沈长生,归航一人。”

刘大雷凑过来看。

“它怎么知道你名字?”

“船上写的。”

“我是问它为什么知道。”

“等它自己解释。”

长生捏着船票往后翻。

背面没有字,只有一圈潮纹。

潮纹绕着他的名字转了半圈,名字忽然开始散开。

沈长生三个字变成了模糊水痕。

再过一息,水痕凝成一片无序的线。

刘大雷把丹箱放下,从里面摸出一颗灰白丹丸。

“别碰。”

长生侧头。

“你又要干什么?”

“试试票能不能吃人。”

“你怎么试?”

“让丹先碰。”

刘大雷捏着丹丸靠近船票。

丹药还没触上纸面,表面便冒出一股烟。

烟没有往上飘。

是倒着往丹里钻。

丹丸颜色一变,从灰白变成了青黑。

刘大雷手腕一抖,直接把丹扔回丹箱。

“这票有毛病。”

青石低头看着那枚丹。

“你那丹才有毛病。”

“你别管。”

长生把船票举到眼前。

名字已经消失。

票面只剩一圈潮纹。

他抬手往船舱里一送。

船票没有落地。

纸面自行展开,露出一行新字。

“无命者,不得登船。”

长生看了两息。

“刚才还写我名字。”

船舱深处,苍老声音又传来。

“归航票会认人。”

“那它现在不认我?”

“它认得你。”

“认得还不让我上?”

“因为你没有资格。”

刘大雷在后面嘀咕。

“它说话跟天命司一个德行。”

长生将船票揉成一团。

船票没有破,反而贴着他的手背展开,潮纹缠上手腕。

门栓之核在识海中扣了一声。

咔。

长生抬手一甩。

船票飞出,正好贴在船舱门上。

“资格怎么弄?”

“归航资格,不在票上。”

“那在哪儿?”

“在船。”

“船归谁?”

“归巡天船盟。”

长生朝四周看了一圈。

“这艘船不是你的?”

苍老声音没有回应。

长生转头打量古船。

船身上贝壳堆叠,舱门断了半边,甲板上还留着几道旧刀痕。

“你叫什么?”

“归墟七号。”

“谁造的?”

“巡天船盟。”

“那现在归谁?”

“巡天船盟。”

长生点点头。

“懂了。”

刘大雷问:“你又懂什么了?”

“咱们现在在巡天船盟的船上。”

“然后呢?”

“他们造的船,他们的票,他们还要资格。”

长生抬手拍了拍船舷。

“那我先找巡天船盟的人。”

古船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无票登船者,会被风暴海抹掉方向。”

“方向没了会怎样?”

“船找不到归处。”

“归处不就在这儿?”

“这里不是你的归处。”

“我也没说要回家。”

长生收起命刀,走向舱门。

“先把船开走。”

苍老声音停了很久。

“你不怕?”

“怕什么?”

“这片海会把你的过去拆开,把你的名字冲散。”

“那我就把海捞干。”

刘大雷点头。

“师弟这话我支持。”

青石看他。

“你支持什么?”

“海里东西多,捞干了肯定值钱。”

沈若曦轻轻叹了口气。

“长生,别见到什么都想带走。”

长生回头。

“娘,这艘船没人要。”

“有人要。”

“他们人呢?”

“巡天船盟。”

“那就等他们来证明。”

——

古船下层的舱门朝内打开。

一条狭窄的木梯往下延伸。

每一级台阶都刻着编号。

一。

二。

三。

刻到第十三阶时,数字被人刮掉,只剩几道深痕。

长生踩上木梯。

脚底传来一阵震动。

船体在海面转了半圈。

上方的风声被舱板挡住,底下只剩水声。

哗。

哗。

哗。

刘大雷跟在后方,手里捏着三颗丹。

长生回头。

“你拿这么多做什么?”

“照明。”

“丹能照明?”

“这三颗会发光。”

“有没有副作用?”

刘大雷抬头看了看他。

“会让附近的东西也发光。”

“多近?”

“看它们愿意靠多近。”

长生把手伸过去。

“给我。”

刘大雷犹豫了一下,把三颗丹放到他掌心。

长生将第一颗弹向前方。

丹丸撞在舱壁上,青光散开。

舱室里浮出一排排船架。

船架上挂着许多木牌。

木牌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有的日期很近。

有的已经被海水泡得模糊。

沈若曦抬头看去。

“这些牌子是做什么的?”

长生从一旁取下一块。

木牌入手,牌面浮出两行小字。

“归航者:无”

“去向:无”

他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沈长生”

长生的手停住。

刘大雷也凑了过来。

“船底还藏着你的牌子?”

长生又拿起旁边几块。

第二块背面也是他的名字。

第三块依旧是。

第四块被削掉半边,只剩一个“沈”字。

吴有脑从后面挤上来,玉简已经展开。

“有瓜。”

长生看了他一眼。

“先别喊。”

“这是大瓜。”

“越大的瓜越要少喊。”

吴有脑压低声音。

“船盟档案里,至少有三十七块写着你的牌子。”

沈若曦走到木架前,抬手拿下一块。

她指尖碰到牌面时,古莲命印传出一声轻响。

木牌上的字被灰白光照出。

“归航者:沈无名”

“初次记录:命河上游”

沈若曦的手指停在半空。

长生看向她。

“娘?”

沈若曦没有回答。

她盯着牌面,呼吸放得很慢。

凌念生走到她身边,抬手将木牌接过。

“这里的记录被改过。”

潮源碑的灰光落到牌面。

木牌上的字一层层剥开。

原本的字后面,还压着另一行。

“婴体,无名,无舟。”

长生伸手将木牌拿走。

“无命渡口也在这里?”

苍老声音从舱壁后传来。

“归墟七号负责记录归航者。”

“那为什么记录我?”

“因为你上过这艘船。”

长生抬头。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我那时多大?”

“还没有名字。”

“谁带我来的?”

舱壁后没有回应。

长生抬手敲了敲木板。

“别装死。”

一阵木头转动声传来。

舱室尽头裂开一道缝。

缝里露出一只老眼。

那只眼没有瞳仁,里面全是潮水。

“带你来的人,不属于风暴海。”

“他叫什么?”

“没有留下名字。”

“长什么样?”

“手上有伤。”

长生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若曦伸手握住他的腕。

“别急。”

长生看向那只眼。

“女人还是男人?”

“人。”

“这算什么回答?”

“归航记录只记船,不记人。”

刘大雷在旁边小声说:

“这船比器灵还难问。”

押命舟器灵从舱口探出一张脸。

“本舟回答问题很快。”

长生回头。

“你知道无命渡口吗?”

器灵的木纹脸僵了一下。

“航路资料缺失。”

“你也缺失?”

“本舟资料曾被人为抹除。”

“谁抹的?”

“无法判定。”

刘大雷拍了拍船板。

“看见没?这船也有秘密。”

长生收起木牌。

“船盟的人要是来了,问他们。”

他话音刚落,古船外便传来号角。

呜——

号角声穿进海雾。

船舱里所有木牌同时翻面。

“巡天船盟,例行查验。”

紧接着,海面传来一声喝问。

“前方古船,报船号!”

长生走出舱门。

古船外,三艘灰白色快船破浪而来。

船头挂着巡天船盟的旗。

旗面画着一只张开的眼,眼底压着一条航线。

为首的快船甲板上,站着一名中年执事。

他穿着灰蓝法袍,腰间挂着三枚船令。

“归墟七号,报船号,报船主,报航票!”

古船没有回应。

长生站在船头,抬手喊道:

“船号归墟七号。”

中年执事看向他。

“船主是谁?”

“我。”

“航票呢?”

“没有。”

中年执事的脸当场沉下去。

“无票登船,按巡天船盟海规,扣船,扣人,封存船舵。”

长生问:“船是你们的?”

“归墟七号属于巡天船盟第七航队。”

“你们丢的?”

中年执事停了一下。

“本船失联多年。”

“失联多年,你们现在追上来查票?”

“巡天船盟有权追回遗失资产。”

长生点点头。

“那你们丢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来找?”

中年执事被问得一滞。

后方一名执事赶紧开口:

“海域变化,航路断裂,寻找需要时间。”

“找了多少年?”

“这……”

“船票呢?”

“归航档案正在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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