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命潮卷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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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河上游，水声未歇。
断命古域的雾还压在石道之间，血渡碑碎成数块，散落在阵纹深处。长生掌中的命魂源石忽然传出潮声。
哗——
像有海水从石头里涌来。
源石表面的命纹逐条亮起。那道刚显露的第七重封印轮廓也随之转动，转过半圈，便被一片倒悬的海影盖住。
海在天上。
浪头朝下，翻过云层，拍向一条断开的命河航道。
长生把源石托高了些。
“它指路了。”
刘大雷凑过来：“指的哪儿？”
“海。”
“哪片海？”
“天渊风暴海。”
刘大雷看了看石头，又看向长生。
“这石头还会说话？”
“没说话，是我看见的。”
“那你要是看错了呢？”
长生把源石收回袖中。
“到时候就说石头骗我。”
旁边的吴有脑已经翻开玉简，记下几行字。
《命魂源石映出倒悬之海。》
《沈师兄判断为天渊风暴海。》
《若判断错误，责任归于石头。》
长生瞥见末尾那行，伸手把玉简转了个方向。
“这句删了。”
吴有脑抱紧玉简：“这是事实记录。”
“那你把‘若判断错误’删了。”
“那就不完整了。”
“你记八卦还讲完整？”
“越完整越好吃。”
长生懒得跟他争，转身往押命舟走。
断命古域已经乱成一团。雾里还剩几处阵纹没有散尽，命河商盟与猎庭留下的人全被叶欢那批护卫赶到了外圈。有人搬阵石，有人收尸，更多的人蹲在石道边清点碎碑。
叶欢站在押命舟旁，袖口鼓起，手里捏着一张残图。
长生看了眼他的袖子。
“师尊，你又捡了什么？”
叶欢把残图往身后一藏。
“不是捡的。”
“那是？”
“有人不要了，为师替他收着。”
“东西的主人呢？”
“没来得及问。”
长生点点头：“那就是捡的。”
叶欢没接这句话，抬手在舟身上拍了两下。
“先不说这个。风暴海不好走，出发前都把身上的东西检查一遍。”
他说得郑重，转头就问长生：
“你那边还有没有能用的古船？顺路捞几条回来，宗门缺船。”
押命舟器灵从船舷浮出半张脸。
“本舟仍可航行。”
叶欢看它一眼：“我说的是别的船。”
长生望着师尊的袖子，又看了看押命舟破损的船沿。
宗门果然缺钱。
他心里一紧，先把储物袋打开。
“能捞多少捞多少。”
叶欢笑了：“好徒儿，为师就知道你最懂事。”
青石从后方走来，肩上扛着黑鼎。
“你们师徒在这儿说得挺热闹。先看看他带了什么丹。”
刘大雷立刻把丹箱抱到胸前。
“这是灵草峰的机密。”
“机密？”长生看向那只箱子，“你出发前说里面全是救命丹。”
“救命的丹当然是机密。”
“师兄，给我看看。”
刘大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箱盖掀开。
几十只丹瓶挤在箱子里。红的、绿的、黑的都有，瓶身标签东一张西一张，许多瓶子干脆空着。
长生伸手拿起一只没标签的。
刘大雷立刻按住瓶口。
“这个别动。”
“这是什么？”
“新丹。”
“新丹为什么没标签？”
“没标签才说明是新丹。还没来得及命名。”
长生看了看瓶子里那颗褐色丹丸。
“那你知道药效吗？”
“知道个大概。”
“什么叫大概？”
“吃下去后，能让人暂时忘记疼。”
“然后呢？”
“疼痛过去以后，会想起来。”
“什么时候想起来？”
“看体质。”
长生把瓶子放回箱里。
周围几个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刘大雷皱眉：“你们退什么？”
青石扛着鼎走远了些。
“给你腾地方。”
凌念生也把丹箱往外推了半尺。柳如烟和姬红雪各自选了个离刘大雷更远的位置站定。
沈若曦看向长生：“你身上有没有伤？先让大雷看看。”
长生立刻把丹箱推回刘大雷面前。
“师兄，你看，我娘关心你。”
刘大雷抱紧丹箱：“我看你伤得不轻。”
“我没伤。”
“那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天生白。”
“你以前还没这么白。”
“断命古域风大。”
凌念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沈若曦走到长生身侧，替他理了理衣襟。
“长生，去风暴海后别逞强。要是事不可为，就先回来。”
长生低头听着，认认真真点头。
“我记住了。”
“娘，还有师尊，我会优先保住你们。”
叶欢刚灌了一口酒，闻言停住。
“那为师排第几？”
长生想了想。
“师尊和娘一起排第一。”
叶欢满意了。
“很好。”
沈若曦却皱起眉：“不必总想着护谁。你自己也要顾好。”
长生答应得很快。
“好。”
刘大雷在边上低声道：“他答应得越快，越得留神。”
长生扭头看他。
“师兄，你的丹药带够了吗？”
“够。”
“那就走。”
刘大雷不说话了。
——
命舟刚离开古域石道，命魂源石又响了一声。
这回不是潮声。
是命印在应和。
沈若曦胸口的古莲纹亮起，隔着衣襟透出灰白光。源石在长生袖中发热，像有一只手隔着布料牵住了它。
前方，命河航道裂开一道口子。
河水从裂口边缘往下坠，落入看不见底的空处。天边的雾被海风推开，一座残破渡口在远处显形。
那渡口没有岸。
几根断柱斜插在浪间，石阶从海面伸出一半，剩下的部分被潮水吞没。渡口上挂着一块残匾，只看得清两个字：归航。
命舟上的器灵抬起脸。
“前方出现未知航路。”
长生站到船头，手掌压住腰间的命刀。
“靠近些。”
器灵没有动。
“航路未确认，不建议接近。”
“你怕了？”
“本舟没有恐惧。”
“那就靠近。”
押命舟往前驶出一段，船头刚越过命河断口，海雾里的渡口便开始下沉。
沈若曦胸前的古莲命印越亮，源石上的命纹也跟着伸展。两种光隔空交缠，连成一道细线，直指残破石阶。
凌念生走到长生身边。
“命印在引路。”
“也可能是陷阱。”
“你要去？”
“先看清楚。”
长生让器灵放慢船速，自己抬手召出潮源碑。
灰光落向渡口。
石阶下方浮出一道古老印记。纹路盘绕，像海潮在石面上留下的痕迹。
叶欢手里的残图滑了一下。
他低头按住，没让任何人看清。
长生回过头：“师尊，你认得？”
叶欢把残图收进袖中。
“见过类似的。”
“在哪里？”
“旧卷宗上。”
“什么卷宗？”
“年代久远，记不清了。”
叶欢说完，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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