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命潮卷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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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看了他一会儿。
师尊这回答不太像实话。
可叶欢不说，他也没法逼问，只好转头看向吴有脑。
“灵文峰有旧卷宗，查过没有？”
吴有脑已经把玉简翻到最后几页。
“查了。峰里有一本旧航路册，前半段记着风暴海的潮纹，跟刚才那道印记一样。”
“后半段呢？”
吴有脑把玉简递过来。
最后一页被整齐撕去，只留下纸根。
他用指甲轻轻刮过纸边。
“撕得很早，断口已经旧了。有人不想让后人看见后面的内容。”
长生接过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这趟就更不能等了。”
叶欢收起酒壶：“大部队还没到。”
“等他们来，渡口也没了。”
“命河上游不太平。”
“所以才要探路。”
长生把玉简还给吴有脑，转身吩咐器灵。
“收帆，准备过断口。”
器灵的木纹脸僵了一下。
“本舟没有帆。”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准备好。”
“本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先准备听话。”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收到。”
叶欢摇头：“好徒儿，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事。”
长生抬手指向远处正在消失的渡口。
“那里有古船，有航图，说不准还有命材。”
叶欢看他一眼。
“你是想查线索，还是想捞船？”
“都要。”
“要是遇到危险呢？”
“先打，打不过再跑。”
叶欢笑了一声：“这才像道一弟子。”
长生低头整理腰间储物袋。
“我还得想办法把危险引远点，别让它们追到宗门。”
叶欢的笑停了片刻。
“宗门的事不用你操心。”
长生抬头看他。
“师尊，宗门已经被诸天盯上了。你们刚才为了我，连祖命碑都敢拆。我不多弄点底牌回来，怎么护住大家？”
叶欢张了张口，最后只说：
“先顾好你自己。”
“我会的。”
——
渡口彻底沉入海雾前，忽然放出一道潮光。
潮纹印记脱离石阶，飞过命河断口，落在押命舟船头。
船身剧烈一震。
器灵从船板里探出整张脸，木纹上浮出一行古字。
“归航者已至。”
长生低头看着那行字。
“我什么时候成归航者了？”
器灵答道：“船体识别结果。”
“你刚才还说自己没有恐惧。”
“此事与恐惧无关。”
“那你抖什么？”
“船体震动。”
长生用手指敲了敲船舷。
“你少骗人。”
吴有脑把这段全记了下来。
凌念生走到长生另一侧，手指搭上袖口。柳如烟与姬红雪也从后方过来，几乎同时开口。
“我跟你走前面。”
“我负责贴身护卫。”
“我也去。”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
姬红雪先开口：“我说了，长生身边由我护着。”
柳如烟笑了笑：“你护得住吗？”
凌念生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他不需要你们争。”
长生往她们中间一站。
“谁也别抢。”
姬红雪看着他：“那你选谁？”
“选最能打的。”
三人同时看向他。
长生补了一句：“还有最听话的。”
她们没有一个人接话。
刘大雷抱着丹箱路过，压低声音问叶欢：
“师尊，他这是要一个人走？”
叶欢抬手把他推向船尾。
“你带好你的丹。”
“我带了。”
“那就离箱子远点。”
“丹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离远点？”
“因为你每次靠近，事情都容易变复杂。”
刘大雷没听进去，转头又去检查丹瓶。
他刚伸手，整条命河忽然向下一沉。
押命舟倾斜，船底的木板咯吱作响。海雾从断口涌出，盖过河面，远处那座消失的渡口竟又出现了。
只是这回，渡口倒挂在海上。
命潮从四面卷来。
长生抬手抓住船栏，另一只手按住沈若曦的肩。
“所有人，靠拢！”
叶欢袖中飞出数道符纸，贴在船身四角。青石把黑鼎钉进甲板，鼎耳扣住船板。礼剑拔剑，剑气撑住倾斜的桅杆。
刘大雷抱紧丹箱，站得比谁都稳。
“师弟，抓紧！”
“抓什么？”
“抓我也行！”
“不用。”
下一刻，命潮从断口倒灌而来。
押命舟被卷离航道。
四周的河水、石碑、雾气全被海浪吞没。船身打横，冲入一片没有星月的海面。
长生只来得及把沈若曦护在身后，便被潮水拍得松开船栏。
凌念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柳如烟拉住凌念生，姬红雪一把攥住沈若曦的衣袖。几人被海潮拖着向下，眼前只剩翻转的水面与船底。
押命舟的器灵连着船身沉下去，发出一声长鸣。
“航路中断——”
后半句被海水吞没。
长生握紧沈若曦的手。
“娘，别松。”
沈若曦回握住他。
“你也别松。”
命潮从头顶压下。
海水却没灌进耳朵。
他们坠进了一片更深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长生撞上坚硬的木板。
他撑起身，先看见一排潮湿的舱壁。
刘大雷趴在旁边，丹箱扣在脑袋上，箱盖里还夹着一只没标签的丹瓶。
长生伸手把箱子拿开。
刘大雷睁开眼。
“师弟，我们死了吗？”
“你还会问，应该没死。”
“那丹箱怎么在我头上？”
“它想保护你。”
“我的丹箱果然有灵性。”
船舱外传来浪声。
长生起身推开舱门，海风迎面吹来。他走上甲板，看见四周没有命河，也没有渡口。
只有望不到边的风暴海。
押命舟侧翻在浪间，船头裂开一道口子。更远处，一艘古老的大船从海底浮出，船身爬满贝壳与灰色藤壶。
那艘船没有帆。
船头立着一块石牌，刻着八个字：
“无票者不得归航。”
长生刚看完，石牌上的字便逐个亮起。
先是“无票者”。
再是“不得归航”。
押命舟器灵从船舷探出脸。
“本舟未持航票。”
长生指了指那艘古船。
“上面有票吗？”
“未检测到。”
“那它凭什么不让人归航？”
“船头规则判定。”
“规矩谁定的？”
器灵没有回答。
古船船舱里，忽然传来三声敲击。
咚。
咚。
咚。
众人停下动作。
那声音是从船底传来的。
长生走到甲板边缘，握住命刀。
“谁在里面？”
舱底又敲了三下。
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穿过船板，沿海风传来：
“无命渡口的孩子，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