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法旨税契，外城第一场大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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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踏过裁道门后，脚下的石阶换了材质。
不是石。
是契纸。
一张张契纸叠在一起，边缘发黄，纸面却湿，脚踩上去会渗出黑水。
每走一步，纸下便传出一声轻响。
像有人在
长生低头看了一眼。
契纸上没有字，只有名字。
密密麻麻。
有宗门弟子，有散修，有妖族，还有几个名字后面挂着“道一”二字。
他脚步停住。
柳如烟从旁边走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别踩。”
长生抬脚。
下一刻，脚下那张契纸自行翻面。
纸背浮出一行小字。
【归真外城，入城者皆须补契。】
长生看完，脚又落了回去。
“踩都踩了。”
柳如烟：“……”
姬红雪抱着符箓走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城有病。”
刘大雷蹲下，用指甲刮了刮契纸边缘。
纸屑落进黑水，立刻变成一只细小的嘴，啃了两下，又沉了回去。
刘大雷收回手指。
“不是城有病。”
“是这地方有人靠病赚钱。”
长生抬头。
前方的雾散开一层。
一座城浮在道海上。
城墙不高，墙砖全由灰白法旨堆成。每块砖上都盖着印，印痕有新有旧，新的还在往外渗金，旧的已经被水泡成灰。
城门上悬着一块牌。
【归真外城】
牌下还有三行小字。
【护道可买】
【资格可换】
【税契可续】
城门两侧立着许多木架。
木架上挂满卷轴。
有的写着“归真资格售卖”。
有的写着“渡劫护道三百年”。
还有一卷直接写着：
【自愿抵押道基，换取入阙名额。】
卷轴下方排着队。
修士们交灵石、交法器、交血契。
有人拿出一截指骨。
有人拿出宗门令。
有人把身后的弟子推到桌前。
桌边站着几个灰袍人。
他们不收钱。
他们收名字。
一个瘦高修士把手掌按在卷轴上。
卷轴立刻亮起。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身子一颤，头顶各自落下一条细线。
细线肉眼难见，只在潮源碑映出的灰光下露出轮廓。
线从弟子道基里抽出一缕灵光，顺着虚空，接到那瘦高修士掌心的契印上。
瘦高修士浑身一松。
那几个弟子却同时弯腰。
长生脸上的笑没了。
他抬手。
潮源碑的灰光从袖口里露出一寸。
城门、卷轴、灰袍人，还有来往修士头顶的细线，全被照了出来。
满城契链。
每一条都连着一枚小印。
小印后面，还有一根线。
线穿过外城，穿过城墙，直入归真天阙的深处。
有人的线连着法旨。
有人的线连着税契。
还有人的线，末端只剩一截空白。
那不是没签。
是名字已经被抽走了。
长生看了半晌，抬手指向城门。
“这城收什么税？”
旁边一个刚交完契的女修听见，低声回道：
“灵石税、道基税、护道税。”
“还有命税。”
长生问：
“命也能收？”
女修把声音压得更低。
“签了护道契，护道者死了，契主补命。”
“补不上呢？”
女修没回。
她抬手指了指城门左边。
那里立着一排石柱。
石柱上挂着许多小锁。
每把锁里都封着一团灰光。
灰光里有人影。
有人跪着。
有人抱头。
有人还在念名字。
女修把头低下。
“补不上，就进锁柱。”
长生盯着那些锁。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了一声。
不是提醒。
是认出了同源的锁意。
姬红雪捏碎手里一张符。
“这也叫归真？”
旁边一个灰袍税吏抬头。
“归真外城，规矩如此。”
“外来者入城，先补归真税契。”
“违者，退回裁道门。”
姬红雪指了指那些锁柱。
“你们把人做成锁，也叫规矩？”
税吏垂下眼。
“姑娘若不愿，可不入城。”
姬红雪袖中符纸齐响。
柳如烟抬手拦住她。
“先进去。”
姬红雪看向长生。
长生没有出声。
他把潮源碑往袖里压了压，走到城门前。
城门下摆着一张长桌。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身上的衣袍已经看不出颜色，胸口挂着一枚官印。
官印裂了半边。
裂缝里长着细小的水草。
老人抬头，嘴唇没有动。
声音从城门四面传来。
“入城补契。”
“姓甚名谁？”
长生把手撑在桌上。
“沈长生。”
老人抬笔。
笔尖刚落，长生掌心那圈碑心契纹就亮了一下。
老人手腕一抖。
笔尖没有写下长生二字。
而是从纸上钻出一根细线，朝长生眉心缠来。
长生抬手按住。
“怎么，登记还要捆人？”
老人抬眼。
“规矩。”
长生将那根线捏在两指之间。
细线扭了两下，竟从中传来一道声音。
“道基三成，命印一枚，关门者权柄未全……”
长生听完，眉头动了动。
“还挺会估价。”
刘大雷凑到桌边。
“给我看看，能不能打折？”
老人看他。
“姓名。”
“刘大雷。”
笔尖落下。
一根线飞出。
刘大雷伸手就抓。
那根线在他掌间打了个结，结上浮出一行字。
【毒丹债三千六百七十二笔。】
刘大雷当场把线甩回去。
“这不算。”
老人：“契网已有记录。”
“谁记的？”
“你自己。”
“我什么时候记的？”
“每次赊药。”
刘大雷捂住胸口。
“我以为那是账，不是契。”
长生拍了拍桌面。
“把他的债记我名下。”
刘大雷抬头。
“师弟仗义！”
长生补了一句：
“然后把他押给税吏。”
刘大雷的表情一下僵住。
“你还是人吗？”
“我道一很弱。”
长生把细线绕在指间，抬眼看向老人。
“入城契约能不能欠？”
老人笔尖停住。
城门四周的水声也停了半拍。
“什么？”
长生指了指那张空白契纸。
“我问能不能欠。”
“先入城，等我有钱了再补。”
老人盯着他。
“归真契不可拖欠。”
“那分期？”
“不可。”
“抵押呢？”
“不可。”
“用敌人的道基替我交？”
“不可。”
长生叹了口气。
“你们这城做生意，一点弹性都没有。”
老人抬起官印。
官印压在桌面。
“亵渎裁道者，税契加倍。”
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浮出一行字。
【入城税：道基一成。】
旁边还有两行更小的。
【护道税：寿元十载。】
【归真税：心魔一缕。】
长生问：
“我不签会怎么样？”
老人道：
“城拒你。”
“城怎么拒？”
老人抬手指向门外。
裁道门方向，石阶已经被一层灰水封住。
“退回去。”
“那我签了呢？”
“入城。”
长生点头。
“行。”
柳如烟几人同时看向他。
长生伸手拿起笔。
笔杆入手，潮气便顺着掌心爬上来。
门栓之核“咔”地扣住一条经脉。
长生眼皮一跳。
他没有落笔。
而是把笔放回桌上。
“我先看看契约。”
老人道：
“入城者无权阅契。”
长生：“那你们让我签什么？”
老人：“规矩。”
长生：“规矩也得给人看。”
老人手里的官印抬高一寸。
“你在拖延。”
长生点头。
“对。”
“我穷，拖得久一点，心里舒服。”
刘大雷在旁边点头。
“这叫节省资金。”
姬红雪捏了捏符。
“再说废话，我把桌子掀了。”
灰袍税吏从城门两边走出。
他们手里的法杖同时落地。
一圈契纹从地面铺开。
城墙上的法旨卷轴跟着展开。
【拒签者，视为伪道。】
【伪道者，禁止入城。】
【抗拒裁道者，收取道基。】
契纹往长生脚下压来。
长生没有退。
他抬手，把潮源碑取出。
黑石只有半掌大小。
落在桌面的一刻，整座外城的契链全露了出来。
城中每个人头顶都悬着线。
线接着线。
线绕着线。
有的契链挂在脚腕。
有的契链缠在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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