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法旨税契,外城第一场大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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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契链直接钉在道心上。
那名方才交契的瘦高修士抬头,看见自己身后的弟子全被细线牵着,脸上那点轻松终于没了。
“这是……”
他身后一名弟子捂住胸口。
“我的灵力为什么少了一成?”
另一人抬手运功。
刚聚起的灵力沿着契链流走,没入城墙上的一张法旨。
法旨吸足灵光,卷面浮出几个字。
【护道税,已收。】
人群开始往后退。
可城门内外都挤满了人。
有人想拔掉契链。
手指刚碰上,契链便收紧。
有人高声质问灰袍税吏。
“我的道基为什么在掉?”
税吏没有回答。
长生把潮源碑往桌面一磕。
“问他。”
老人盯着潮源碑,身上的水草全立了起来。
“关门者,不得在外城动用照契碑。”
长生问:
“这碑叫照契碑?”
老人没有说话。
长生转头看向人群。
“听见没有?”
“他承认这东西能照契。”
有人立刻喊:
“照出来!”
“把我的契照出来!”
一名小宗弟子从人群里冲出,胸口挂着三枚玉牌。
“我签过护道契。”
“契上说只交十年修为!”
“为什么我师父死后,我全宗弟子的灵力都在减少?”
灰袍税吏抬杖挡他。
长生一脚踩住杖尖。
“让他问。”
灰袍税吏抽不回法杖。
礼剑从后方抬眼。
一道剑线横过城门。
城门左右的法旨卷轴齐齐一顿。
顾天烬被人扶着从后方走来。
他胸口税契黑纹还裂着,嘴边挂着血,手里却捏着一卷新的法旨。
“沈长生。”
“你刚进外城,就想坏归真规矩?”
长生回头。
“你怎么还没死?”
顾天烬:“……”
姬红雪轻笑一声。
顾天烬咬牙,抬起法旨。
“归真天阙承认契约。”
“城内所有税契,皆是入阙凭证。”
“你若毁契,便是毁掉四州修士的归真资格。”
长生看着他胸口那圈黑纹。
潮源碑上的灰光转了一圈。
黑纹后方浮出一行字。
【代征者。】
再往下。
【法旨供税。】
再往下。
【抽取道基,补足上界裁道损耗。】
长生看完,抬手抓住顾天烬手里的法旨。
顾天烬想收回。
礼剑的剑线已经封住他肩侧。
长生把法旨展开。
金边卷轴上写满字。
表面全是“护道”“资格”“归真”。
潮源碑一照,
【护道者死,契主补命。】
【契主无命,宗门补命。】
【宗门无命,所属弟子补命。】
【弟子不足,城池补命。】
【城池不足,四州地脉补命。】
最后一条藏在卷轴最底部。
【上界裁道损耗,由下界道统承担。】
长生抬起法旨。
“这就是你们的归真资格?”
顾天烬强撑着开口:
“这是古制。”
长生点头。
“古制好啊。”
“那就让大家都看看。”
他两手抓住卷轴边缘。
顾天烬脸色一沉。
“你敢!”
长生回头看他。
“我弱。”
“只会撕纸。”
下一息。
法旨从中间裂开。
金边断成两段。
藏在法旨里的契线全被扯了出来,密密麻麻,接向城中无数修士。
有人胸口当场喷出一团灰光。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喊:
“我签的是护道!”
“为什么要抽我师弟的道基?”
“我只拿了一个入城名额!”
“这契后面怎么有三十七层附条?”
城门两边的法旨卷轴接连翻动。
一卷卷隐藏条款暴露出来。
【借资格者,交道基。】
【代签者,交命印。】
【推荐者,取三成道统。】
【拒绝续契者,归潮。】
城中修士终于看清。
他们签下的不是入阙凭证。
是挂在身上的抽水管。
签得越多,管子越多。
借来的资格,是锁。
买来的护道,是绳。
所谓归真,不过是把人送进城,再从道基里取钱。
有人冲向灰袍税吏。
“退我的契!”
灰袍税吏抬杖。
“契已成,不得退。”
那名修士一掌拍在税吏胸口。
掌力没落下,便被契链抽走。
他自己的道基又少了一截。
城墙上立刻亮起一枚法旨印。
【违契罚,收道基三分。】
“我交了灵石!”
“我交了道基!”
“我连师妹都押进去了!”
一名老修士跪在地上,把自己的储物袋全倒出来。
灵石滚了一地。
可他头顶那条契链没有松。
因为契链收的不是灵石。
是他剩下的寿元和道统。
人群开始往城门两侧挤。
有人拔剑砍链。
有人用火烧契。
有人把宗门令砸向城墙。
契链越挣越紧。
整座外城的法旨开始发光。
城主残魂抬起官印。
“乱契者,归潮。”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
城墙上那些挂锁同时打开。
灰光从锁中伸出,缠向人群。
长生抬手。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了一声。
他没有催动第四重封印。
只把潮源碑按在地上。
“停。”
一个字落下。
城中所有契链停住。
不是收缩。
是停在原处。
那些被抽走的灵光,也停在半空。
修士们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长生掌心那圈碑心契纹沿着地面铺开。
一圈。
两圈。
最后接到城墙根部。
门栓之核又响了一声。
“咔。”
城中所有法旨印,同时暗了一格。
无数灵光从契链上回流。
刚才被抽走一成道基的弟子,灵力重新回到经脉。
有人握拳。
有人催动法诀。
久违的力量回到掌中,许多人当场哭出声。
不远处,一名灰袍税吏跪坐在地。
他抬手看自己的掌心。
掌纹里藏着一枚契印。
契印被潮源碑照出,里面竟塞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旧时代官袍,跪在一座天阙法台前,手里捧着官印。
周围有人给他戴上锁。
一条。
两条。
十条。
百条。
最后,官印和他的身体合在一起。
他成了城门前的税吏。
城主残魂的身子开始抖。
长生把潮源碑转向他。
“还要补契吗?”
残魂没有回答。
他胸口那枚官印裂开。
里面浮出更多旧画面。
一个中年人站在归真古台前,身穿裁道官袍。
他曾高声宣读:
“道统不得买卖。”
“修士不得以命抵契。”
“法旨不得抽取下界道基。”
宣读完,他被身后的上界使者按住。
官印压入胸口。
第一条契链缠上手臂。
第二条缠上喉咙。
第三条钉进道心。
他的声音被一点点抽走。
最后,只剩城门这一句。
“入城补契。”
人群看完后,许久没有人说话。
长生抬手敲了敲桌面。
“你以前也不收?”
城主残魂抬起头。
空洞的眼里流出黑水。
“我拒过。”
“所以我成了城主。”
“他们把我炼进城门,让我替他们收。”
长生问:
“谁是他们?”
残魂抬起手。
官印指向天穹。
归真天阙的虚影悬在外城上方。
那座残阙的最高处,有一枚看不清形状的印。
印下垂着无数契链。
所有城墙、法旨、税契,最终都接到那里。
“上界裁道院。”
“还有四州的签契人。”
“他们把道统卖了。”
“拿卖来的道统,换自己入阙。”
城中修士抬起头。
有人盯着自己的宗门令。
有人盯着身边的长老。
几名圣地弟子悄悄后退。
吴有脑蹲在人群里,已经把玉简写满。
他刚写完“裁道官被炼成城主”,忽然听见旁边两个老者压低声音。
“你当年签的是哪一份?”
“闭嘴。”
“我问你,云霆那份卖命契,你到底交了几座城?”
“别在这里说!”
“怕什么?法旨都被撕了!”
吴有脑抬起头。
他的手抖了两下。
不是怕。
是玉简已经不够写。
他把旁边修士的衣摆一掀,从对方腰间摸出一块空白玉片,低头继续记。
“万族盟一位长老,拿三座灵矿换护道资格。”
“云霆圣地某峰主,签过卖命契。”
“中州周家,交过一城地脉。”
“还有……”
吴有脑忽然抬头。
他看向长生。
满脸狂喜。
“沈师兄!”
长生正抓着一条断掉的契链,闻声回头。
吴有脑冲过来,玉简举过头顶。
“有大瓜!”
他喘了两下。
“不是小瓜!”
“是四州很多圣地长老,都签过卖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