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玉坠的秘密（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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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把她之前听到的推翻了。推翻了意味着赵里正昨天说的是他故意用的词，故意用了一个不准确的词来控制信息量。控制信息量，是他在决定什么时候说多少。

现在，他说了出走了。出走了意味着沈家老太爷自己选择离开，选择离开意味着他知道什么，知道什么然后选择了消失。

选择消失的人，不会把坠子交给随从以后再失踪。交了坠子，然后出走，顺序变了。

顺序变了，故事变了。

赵里正继续说：老太爷出走的原因，我不知道全部。我只知道一部分。一部分是：老太爷在出走之前做了一件事，他救了一个外地来的客商。客商姓鲁，鲁姓客商从南边来，来青石村一带是为了买粮，买粮的目的是运到南边去卖。南边的粮价比北边高约三成，三成的差价是贩粮的利润。客商在青石村逗留了约三天，三天里他被人盯上了。盯他的人是当时县里的一个混混，混混想劫他的货。老太爷出手帮了客商，帮的方式不是打架，是替他藏了货。藏的位置是沈家粮号后面的密仓。密仓只有老太爷知道，密仓里的粮食约五百石。五百石的仓装一个客商的几十石货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客商的货安全了。安全了以后客商感谢老太爷，感谢的方式是留下了一枚白玉。

白玉，赵里正手里的那枚。

白玉是客商的谢礼，谢礼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是信任。客商说：这块玉是我的信物，以后你或你的后人如果遇到了难处，拿着这块玉去找我，我一定帮你。

找他，找鲁姓客商。鲁姓客商从南边来，南边是哪里？

客商是虞城人。虞城，在南边约四百里。虞城有个鲁记布庄，布庄是客商的家业。

鲁记布庄，虞城，四百里。

四百里，她前世的概念是约两百公里。两百公里在古代的旅行条件下约需要七八天的脚程。七八天，不是不可能到达的距离。

但老太爷没有去找鲁记布庄，他出走的时候把白玉交给了随从，随从带回来以后白玉到了沈家。沈家散了以后白玉流落到了...

赵里正停了。停的方式和昨天一样，停在他要说出保管人的名字之前。

之前，她不打断。不打断是因为打断会让他闭嘴，闭嘴了以后要再让他开口更难。

更难，所以她等。

等了约五息，五息以后赵里正说了：

白玉流落到了我手里。

到了我手里，赵里正自己保管了白玉二十年。

二十年，他把白玉装在老伴儿的荷包里。荷包绣着字，绣着字的荷包里装着沈家老太爷留下的白玉信物。

白玉，不是青玉坠。

青玉坠是沈家老太爷的随身之物，随身之物失踪前交给了随从。白玉是鲁姓客商的谢礼，谢礼老太爷交给了随从。

两块玉，一个随从带回来，然后分散了。

分散，青玉坠到了沈青禾身上（穿越时贴身带着的），白玉到了赵里正手里。

赵里正手里的白玉，他保管了二十年，二十年里他没有去找鲁记布庄。为什么不去？

我不去，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老太爷出走以后沈家散了，散了以后沈家的人各奔东西，各奔东西以后没有人有精力去虞城。我当年是伙计，伙计的身份不能代表沈家去找鲁记布庄，鲁记布庄帮的是沈家，不是伙计。身份不对，去了也没用。

身份不对，但沈青禾的身份对。她是沈家的人，沈大柱的女儿，沈家老太爷的后人。

身份对了，但她手里有的是青玉坠，不是白玉。白玉在赵里正手里，赵里正今天把她叫来是为了，为了把白玉还给她？

还，赵里正把白玉翻过来让她看了背面的两个字。两个字，她没看清。没看清，她要看。

赵里正，白玉背面的两个字，我能看吗？

赵里正看了她，看了约三息。三息以后他把白玉递给了她。

递的方式是放在她手掌上，放的方式是轻。轻到白玉落在她手掌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白玉的重量，重量约比青玉坠轻一半。轻一半的重量在手掌上的感觉是：不像青玉坠贴身带了二十天以后变得温了，白玉是凉的。凉的温度说明它长期放在荷包里，荷包里的温度比体温低。

低了，但白玉没有碎。没有碎说明白玉的硬度比青玉坠高。高，硬度高意味着材质不同。

材质不同但功能相同，功能是信物。

信物，她把白玉翻到背面。背面的两个字在日光下看到了，看到了以后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缩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确认。

两个字是：鲁凭。

鲁凭，鲁姓客商的凭据。凭据的意思是：持此玉者可凭之找鲁记布庄，鲁记布庄见玉即助。

见玉即助，但她手里现在有两块玉了。一块是穿越时贴身带着的青玉坠，青玉坠的来源是沈家老太爷的随身之物。另一块是赵里正交过来的白玉，白玉的来源是鲁姓客商的谢礼。

两块玉，功能不同。青玉坠的功能是证明你是沈家人，白玉的功能是证明沈家有恩于鲁家。

证明，两块玉加在一起等于一个完整的故事：沈家老太爷救助鲁姓客商→鲁姓客商留下白玉谢礼→老太爷出走→沈家散了→白玉流落到赵里正→赵里正保管二十年→今天交给了沈家后人。

故事的一半，赵里正说的这半是沈家老太爷救了鲁姓客商。另一半，老太爷为什么出走，赵里正说他不知道全部。

不知道全部，但她问了：

赵里正，老太爷出走的全部原因，你不知道的那部分，是不是老伴儿知道？

赵里正的嘴合上了，合上的方式是嘴唇抿紧，抿紧到嘴唇上的纹路清晰了，清晰到像是他在用嘴唇锁住一句话。

一句话，锁住了。

锁住的话，老伴儿知道。老伴儿知道但赵里正不让说。不让说的原因，老伴儿知道的比我多，但她年纪大了，年纪大了以后说话容易乱。乱了以后说的话不一定准，不准的信息传出去会坏事。坏事，我不让她说。

不让，但她已经拿到了荷包。荷包里的东西掉了，掉了的东西在台阶缝隙里。东西是和白玉配套的另一件信物，或者是白玉本身（但白玉在赵里正手里，掉了的东西不是白玉）。

不是白玉，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不知道但她有一个判断：荷包里的东西可能是另一件信物，信物和两块玉配套，三件信物组成一个完整的凭证体系。

三件，但目前她只有两件。第三件在台阶缝隙里。

台阶缝隙里的东西，她回去找。

赵里正把白玉交给了她，交了以后他站起来走了。走的方式比昨天快，快说明他说完了他愿意说的全部。全部，但不完整。

不完整，她要自己补。

补的方式是去找台阶缝隙里的东西，然后去找老伴儿，然后去虞城。

虞城，四百里，七八天的脚程。她现在走不了，走不了的原因是豆腐坊不能停。不能停意味着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虞城。

合适的时机，年后。年后春耕之前，春耕之前她有约半个月的空闲。半个月够来回虞城，但不够慢慢打听。

不够，但她可以先准备。准备的方式是攒路费，路费约需约二百文（食宿+脚力）。二百文，她现在的流动资金够。

够，但钱不能动太多，动太多影响豆腐坊的运转。

运转，她需要算账。算账，明天做。

今天要做的事是：去台阶缝隙里找那件掉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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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蹲在院子门口的台阶边上，手指伸进石头缝隙里摸，摸了约两分钟，指尖碰到了一件硬的东西。硬的东西卡在缝隙深处，深到她手指够不到，够不到但她的指尖感觉到了它的形状：不是方形，不是椭圆形，是长条形。长条形，像是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