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玉坠的秘密(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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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
石头缝隙里的东西是钥匙,或者是钥匙形状的东西。沈青禾的指尖碰到了它,碰到了以后她确认了形状:长约一寸半、宽约三分、厚约一分。一寸半的长度是钥匙的标准尺寸,标准尺寸意味着这是一把真正的钥匙。
真正的钥匙,但开什么锁?
她够不到,手指伸进缝隙约一寸以后就卡住了。卡住的位置是石头的棱角,棱角刚好在缝隙的中间,中间的位置像是一个关卡,关卡的意思是缝隙到了这里变窄了,窄到手指穿不过去。
穿不过去,她需要一个工具。工具的选择:一根细长的东西,细到能穿过缝隙,长到能碰到钥匙,硬到能把钥匙拨出来。
细、长、硬,她想到了一样东西:竹签。
竹签,做腐竹用的竹签。竹签的长度约八寸,八寸够深。竹签的直径约半分,半分够细。竹签的硬度,够。竹签在石缝里不会弯,不会弯意味着它能传递力。力从她的手传到竹签的末端,末端碰到钥匙以后往缝隙的开口方向拨,拨的方式是往上挑。挑,把钥匙从缝隙深处拨到缝隙浅处,浅处她手指够得到。
她拿了竹签,蹲在台阶边上,竹签伸进缝隙里。
伸进去的方向是沿着缝隙的长轴,缝隙的长轴是东西方向的。东西方向伸进去约四寸以后竹签的末端碰到了石头的棱角,棱角的位置和她的手指碰到的一样,一样意味着竹签也要绕过棱角。
绕,竹签绕棱角的方式是侧弯,侧弯的弧度约两分,两分的弧度够让竹签的末端绕到棱角的另一侧。另一侧,竹签的末端碰到了钥匙。
碰到了,她用竹签的末端往上挑。挑的力不大,不大是因为她怕钥匙在缝隙里翻滚,翻滚以后钥匙可能滑到更深的位置,更深的位置竹签也够不到。
不够到,所以要轻。轻挑,竹签的末端从钥匙的底部往上托,托的方向是沿着钥匙的长边——长边比短边更容易被托起来。托起来,钥匙在缝隙里往开口方向移动了约三分。
三分,够了。够了意味着钥匙现在在缝隙的浅处,浅处她手指够得到。
手指伸进去,指尖碰到了钥匙,碰到了以后两指捏住,捏住了往外抽,抽出来了。
钥匙出来了。
她把钥匙放在手掌上看,看的方式和看白玉一样:先看整体,再看细节。
整体:长约一寸半,宽约三分,材质是铜。铜的颜色已经氧化了,氧化以后的颜色是暗绿。暗绿的铜表面有一层锈,锈的厚度约一分。一分的锈说明钥匙的年龄约二十年,二十年是铜器在户外自然氧化的时间。
二十年,和白玉的保管时间一致。一致意味着钥匙和白玉是同一时期的东西,同时期的东西可能是同一来源。
来源,鲁姓客商?
还是沈家老太爷?
钥匙的细节,她看了齿。齿是钥匙开锁的部分,齿的形状决定了钥匙能开什么锁。齿有三道,三道齿的高度不同:第一道约半分、第二道约一分、第三道约两分。三道齿的排列方式是从左到右依次增高,增高的方式像是一段台阶,台阶的形状不是直线——是弧线。
弧线,弧线的齿形她前世见过,见过的地方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保险柜的钥匙齿形是弧线的,弧线齿形比直线齿形更难复制,难复制意味着安全等级高。
安全等级高,但这把钥匙开的不可能是保险柜。保险柜是现代的东西,这把钥匙是二十年前的铜钥匙。二十年前的铜钥匙开的是二十年前的锁,锁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赵里正可能知道。
赵里正,他昨天说沈家老太爷出走的原因我不知道全部。今天他说了出走了不是失踪了老太爷救了鲁姓客商。两次说的内容加起来,她知道了两件事:老太爷出走了+老太爷救了人。但出走的原因还是缺。
缺,老伴儿知道。老伴儿知道但赵里正不让说。
不让说,但她现在有荷包、白玉、钥匙。三样东西加上赵里正说的故事,她能推出来更多。
推,推的方式是找老伴儿。
找老伴儿的方式不是去赵里正家,去赵里正家赵里正在场。在场他不让老伴儿说。
不在场,什么时候不在场?
赵里正巡视的时间是上午,上午约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他不在家。不在家的时候老伴儿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嘴不严。
不严,她上午去找赵里正的时候已经用了赵里正不在家的时间。现在赵里正回家了,回家了老伴儿说不了。
说不了,那她换一个时间。
换,换到什么时候?赵里正下午一般在家,在家处理村里的事务。晚上,晚上赵里正和老伴儿一起睡。一起睡的时候老伴儿更不可能单独和沈青禾说话。
单独,她需要的不是单独说话,是她和老伴儿之间没有赵里正的干预。没有干预,不一定需要赵里正不在家。只需要老伴儿觉得赵里正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什么时候老伴儿觉得赵里正不会知道?
赵里正出门的时候,出门不止上午巡视。他偶尔要去镇上办事,镇上的事务约半天才回来。半天,足够了。
但她不能等赵里正下次去镇上,她要主动制造一个机会。
制造,制造的方式不是骗赵里正出门。骗不了,赵里正不会因为她说一句话就出门。
但她可以让赵里正出门,让他去办一件和他有关的事。
有关的事,玉坠的事。
赵里正既然是沈家老太爷的伙计,他当年在沈家粮号做事的时候一定认识其他人。其他人里有没有当时粮号的掌柜?掌柜卷款跑了,但跑之前掌柜在粮号做了约十年的事。十年里掌柜和伙计之间会有交集,交集意味着赵里正知道掌柜的去向。
去向,掌柜去了哪里?
赵里正昨天说粮号的掌柜卷款跑了,跑了但没有说去哪里。不说,可能是不知道。不知道,但也可能是知道但不想说。
不想说,和不让老伴儿说一样,是控制信息量。
控制,她要突破。突破的方式不是逼,是引。引的方式是告诉赵里正她已经有了白玉和钥匙,三件信物她有了两件,第三件她要去虞城找鲁记布庄。
去虞城,赵里正的反应是什么?反应可能是支持,支持意味着他认为她应该去。不支持,不支持意味着他觉得去了会有风险。
风险,什么风险?
她不猜,她直接问。
下午,她去了赵里正家。
赵里正家在村子中间,中间的位置比沈家靠南约二百步。二百步的距离在冬天走约三分钟,三分钟里她经过了翠花婶家门口、孟婶家门口、李大牛家门口。经过的时候她没有打招呼,不打招呼是因为今天她不想被人注意到去找赵里正。
赵里正家的大门是关着的,关着但没锁。没锁意味着里面有人。她敲了门,敲的方式是三下轻叩。轻叩,赵里正老伴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谁啊?
沈青禾。
沈青禾,这三个字一出来,门里面安静了约两息。两息以后门开了,开门的是老伴儿。
老伴儿开门的方式是从门缝里往外看,看的方向是先看沈青禾的脸、再看沈青禾的手、再看沈青禾身后有没有人。身后没有人,门开大了。
开大了以后沈青禾进去了——进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件事:赵里正不在家。
不在家,他的深蓝袍子不在门口的衣架上。衣架上的袍子是老伴儿的,老伴儿的袍子颜色是灰褐色的,灰褐色比深蓝色浅很多。浅意味着衣架上没有深蓝色的袍子,没有深蓝色的袍子意味着赵里正出门了。
出门了,老伴儿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沈青禾进屋以后坐在了堂屋的凳子上。凳子是木头做的,木头凳面的温度比石墩暖,暖到坐上去不冷。不冷,她坐稳了以后看着老伴儿。
老伴儿站在她对面约两步的位置,站的方式不是正对着她,是侧对着。侧对着意味着她不完全面对沈青禾,不完全面对的方式是一种防御姿态:不完全面对的人随时可以转身走开。
走开,但她没走开。没走开说明她想说,想说的东西比赵里正不让说的约束力更强。更强,是愧疚。愧疚是赵里正说的,老伴儿知道的比我多,多出来的部分她二十年憋着,憋着的东西久了会想出来。
想出来,沈青禾给她一个出口。
出口的方式不是直接问,直接问老伴儿会紧张。紧张了以后说的话可能不完整,不完整和赵里正不说的效果一样。
一样,所以她换一种方式。方式是先说,先说自己知道的,说自己知道的目的是让老伴儿确认或补充。确认了,信息准确了。补充了,信息多了。
婶儿,赵里正今天告诉我了,沈家老太爷当年救了一个姓鲁的客商,客商留下了白玉,白玉我拿到了。荷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我也找到了,是一把铜钥匙。
铜钥匙,这三个字一出来老伴儿的肩膀缩了一下。缩的方式是肩胛骨往上提了约一寸,一寸的提肩是紧张反应,紧张但不是害怕,是被发现了的那种反应。
被发现,老伴儿的表情变了。变的方式是嘴角的肌肉松了——松了以后嘴微微张开了,张开的嘴像是准备说话,但说话之前她先做了一件事: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赵里正不在。不在,老伴儿的嘴张开更大了。
大,话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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