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阳阳宝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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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阳阳?”
夏阳猛地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着苏醒。
刚才那一瞬间,他全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种疼不是他在疼,是身体里某个被关了很久的、还没学会忘记的部分在疼。
他的衣服入的触感,他的骨头记得那种从内向外渗透的寒冷,他的神经记得那些他努力想要忘记、却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刻把他拽回去的画面。
他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事。”
“真的没事?”顾言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只有不愿意被敷衍的探究。
夏阳看着他那双眼睛,他能看到里面那个脸色苍白、嘴唇微张的自己。
他想说“真的没事”,想说“你不用管我”,想说“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还没打开的蛋糕盒上。
粉色的丝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在等他去拆开,去尝一口,去用一个简单的、甜的味道来替换此刻嘴里泛起的苦涩。
顾言看着他那副“我不太想说了你别再问了”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知道,那个“矫正计划”不是普通的词。它在夏阳的身体里扎了根,每一次被提起,都会让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
他不问,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换了个话题。用一种更轻快的、带着一点醋意的、故意为之的语气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江美人?我要吃醋了。”
夏阳愣了一下。他的思绪还卡在刚才那个瞬间没有完全抽离出来,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转得有些慢。他愣愣地“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吃醋?”他终于回过神来,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还带着一点水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吃哪门子醋?”他顿了顿,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慢慢地说,“不知道。我的潜意识里,他好像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看他过得不好,不想他受伤,好像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才是对的。”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一个看不见的人听。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蛋糕盒上,落在那里,却又好像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带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的释然。
“至于为什么,”他抬起头,看着顾言,那笑容的弧度大了一些,带着“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傻”的无奈,“我不记得了。”
顾言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藏着很多事、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的模样。
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软到他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
他低头吻上夏阳,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的、慢慢的。他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只是那样贴着,停留了几秒,然后退开。
夏阳的呼吸有些不稳,眼睛还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顾言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像是替他把那个吻留下来。
“那就不想了。”顾言说,声音很轻,带着“你不用一个人扛”的温度,“把小蛋糕吃了,好不好?”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蛋糕盒,拆开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草莓蛋糕,粉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切片和几片薄荷叶,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把小叉子递给夏阳,看着夏阳接过去。然后他问:“把头发留长,好不好?”
他的语气随意,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阳的脸上。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夏阳的头发——短得扎手的、硬硬的发茬,像是刚被剃刀剃过没多久的草坪。
他的指尖触到那些发根的时候,感觉到微微的、带着刺的触感。不是柔软的,顺滑的,像是还在抗拒着这个世界。
夏阳正要伸手拿小蛋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冷了一瞬,带着一点危险的、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顾言的目光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再说一遍。
顾言天天“江美人江美人”地叫,很难不让夏阳多想。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对江与夏有那么深的在意,但他知道那种在意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和江与夏之间连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那根线被时间磨得很细了,但没有断。
而顾言叫“江美人”的时候,那根线就会轻轻地震一下,让他觉得,他是不是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本不应该忘记的事。
顾言读出了他眼里的那点东西,没有再提。
他笑了一声,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轻松:“不想留就不留。就是阳阳宝贝,你这头发有点扎手。”
他的手指确实有点发麻,那点发麻从指尖蔓延到掌心。
夏阳低下头,没有回答。
他在江与夏失踪没多久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头发剃成了寸头。
不是因为想换发型,不是因为厌倦了长发的打理,而是因为他不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任何和那个人相似的地方。
他记不清那个人是谁,记不清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记得那种失去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一块地方空了很久。
所以他剪掉了头发,剪掉了一切可能让他想起那些他记不住的往事的东西,美其名曰“懒得打理”。
这样的夏阳,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野性,像是收敛了爪子的动物被逼急了露出的獠牙。
那双眼睛里少了一些少年人的温润,多了一些成年人的冷硬和戒备。
但顾言看着这样的夏阳,心里那点喜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像被浇了水的植物一样,疯长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那个“被伤过所以变得锋利”的夏阳,而是那个“明明很疼但还是想要好好活着”的夏阳。
那种野性,是生命力,是还没有被彻底磨灭的东西。
夏阳一巴掌拍开顾言还放在自己头顶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那你就别摸。”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但耳尖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