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应臣是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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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浩。
李浩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蜂蜜会引来蚂蚁,蚂蚁会顺着血腥味爬满他的全身,钻进他的伤口,啃噬他的皮肉。
他不会立刻死去,他会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清醒,清醒地感受着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行、撕咬、钻洞。那种痛苦,让人绝望。
他被林旭找到的时候就知道,他走不出这里了。
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而是因为他背叛了应臣的信任。
在这个世界上,信任是最珍贵的东西。你可以犯错,可以被原谅,可以重新来过。但背叛,一次就够了。
应臣又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那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带不走那些盘踞在胸腔里的、沉重的东西。
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水打在脸上,打在紧闭的眼皮上。
他想,一个一个解决,不着急。
江峰不是一天建成的,他的帝国不是一天坍塌的,他的秘密不是一天能挖出来的。
他有耐心,有资源,有手段。他可以等。
接下来的几天,应臣不动声色地架空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那几个在董事会上跳得最欢的老家伙,那几个以为可以趁他分心时捞一把的投机者,那几个在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他一个一个地拔掉了他们的爪牙,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收回了他们手里的权柄。
他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因为他仁慈,是因为他需要在这些人身上找到江与夏的线索。
苍蝇之所以当不了人,是因为苍蝇的脑子实在太小。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以为自己瞒过了应臣,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殊不知,他们只是棋盘上最不起眼的几颗卒子,被推出去挡箭、被抛出去探路、被当成诱饵扔进陷阱里。
应臣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点甜头,一点希望,一点“你看,应臣也不过如此”的错觉,他们就会自己往坑里跳。
被架空了还在暗喜,应臣不但没发现他们,还给他们提了位置。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提升”是应臣精心设计的陷阱。
更高的位置意味着更大的权力,更大的权力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多的责任意味着更多的暴露。
他们会在那个位置上,一步一步地暴露出自己的所有底牌,所有软肋,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应臣,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他们自己把自己玩死。
他的耐心快要用完了。他不能等了。
而江与夏,在他问出“应臣是谁?”的第二天。
他被江峰用直升机带离了这个决定了试验品们生与死的地方,带离了这个数据大于一切的地方。
直升机腾空而起的那一刻,螺旋桨卷起的风将地面上的落叶吹得四处飞散。
江与夏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往下看。
那片灰白色的、像牢笼一样的建筑群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轮廓的小点,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之间。
他不知道江峰要带他去哪里。
也许是另一个据点,也许是另一个实验室,也许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但他不在乎了。
这几天,江与夏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跟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走,安静地坐在那张冷冰冰的椅子上,安静地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贴满电极、绑上束缚带、注射那些不知名的药液。
需要进行药物干预。需要进行电击治疗。
那些人说,他的“病情”不严重,只需要一些“温和的引导”就能恢复正常。
江与夏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悲哀。
他不太懂。
喜欢同性是病吗?到底病的是谁?是那些爱着与自己相同性别的人,还是那些因为别人与自己不同就试图“矫正”他们的人?
生病的真的是这个非主流的群体吗?
他们杀人犯法了吗?
他们伤害别人了吗?
他们只是选择了与主流不同的路,选择了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选择了在这个充满偏见和歧视的世界里,勇敢地活出自己。
他们怎么就被打上“有病”的标签了?
真正有病的人,难道不是那些打着治病的名义,将他们的家人送来这里“治疗”的人吗?
那些父母,那些在镜头前痛哭流涕、说“我只是想让他变回正常”的父母。
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不正常”?
是因为他们从小的忽视,是因为他们无休止的争吵,是因为他们那句“你怎么这么丢人”?他们把孩子送进地狱,然后站在地狱门口,说“我这是为了你好”。
就像把自己的孩子的腿打断,再递给他一副拐杖,告诉他,你看,没有我你都活不下去。
体验过一番后,江与夏明白了——心理扭曲的人,才是真的生病了。
那些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的人,那些因为别人与自己不同就要消灭他们的人,那些打着“正义”“道德”“传统”的旗号、行着最卑劣最无耻之事的人,他们才是病得最重的。
而这种病,没有药物可以治疗,没有手术可以切除,没有电击可以矫正。
因为病的是心。
直升机桨叶的轰鸣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巨大的旋翼在阳光下投下飞速旋转的阴影。
别墅前的草坪被气流压出一道道整齐的波纹,青草伏倒又挺起,像是一片被狂风掠过的绿色湖面。
机舱门拉开,冷风灌入,带着特有的清冽气息。
江与夏垂眸看了一眼下方,那栋别墅比他想象的要大,灰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整体线条冷硬利落。
院子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叶子已经有些泛黄,在风中沙沙作响。
“小江先生,这是您的装备。”保镖模样的人从一旁递过来一套降落装备,黑色的背带,金属扣件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的语气恭敬,低眉顺眼,像是已经习惯了扮演这种“奉命行事”的角色。
保护他。说是保护,实际上是在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