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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是疯了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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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个在办公桌后,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椅子上,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

他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等答案,是为了去制造答案。

应臣将手伸进西装内衬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耳钉的轮廓。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收回手,将双手交叠在桌上。

“开始吧。”他说。

应臣转头看了一眼顾言。

那一眼很轻,轻到像是不经意的扫视,但顾言的后背瞬间就凉了。

他跟了应臣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是“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的压迫。

那种压迫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应臣在无数次生死博弈、权力交锋中淬炼出来的本能。

他只是看了你一眼,你就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顾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全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老大,你放心,定位、监听、所有能用的手段我都用上了。只要江美人在信号覆盖范围内,我就能找到他。”

此刻应臣需要的不是风险分析和可能性评估,而是一个让他能暂时安心的答案。

所以顾言给了。哪怕那个答案背后藏着无数个“万一”,他也给了。

应臣身体往后靠,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顾言和肖恒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暴怒的时候你至少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在气什么,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这种平静,像深海,表面波澜不兴,底下暗流涌动,你不知道那暗流什么时候会变成漩涡,把一切卷进去撕碎。

“我老婆不见了。”应臣说。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难以言喻的质感。

不是愤怒,是疼。

不是焦急,是怕。

不是失控,是无力。

顾言和肖恒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应臣接下来的指令。

应臣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底,是肖恒和顾言许久没见的狠。

不是商场上的冷厉,也不是谈判桌上的咄咄逼人,而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才会露出的光。

那种光,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应臣刚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狐狸、面对那些想要把他撕碎吞掉的豺狼虎豹,他用这种眼神一个一个地逼退了他们。

已经很久了,久到顾言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他宁愿永远看不到。

“我要做的,”应臣的声音平稳,“是让他大胆地闹,没有后顾之忧。”

他要的不是江与夏被安全地、完整地、毫发无损地送回来,他要的是江与夏在任何一个地方、面对任何一种境况,都有底气闹、有胆子闹、有资本闹。

他要把天捅破,那他就给他递棍子;他要把地砸穿,那他就给他递锤子。

要让江与夏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闹多大、惹了谁,身后都有一个人替他兜着。

顾言的鼻子有些酸。

他快速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应臣,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在心里想,江美人,你到底在哪里?你要是听到老大的这些话,你是不是就会更快一点回来?

江与夏那边,又是另一番天地。

江峰带着江与夏穿过这栋建筑物的重重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段被尘封的记忆上。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冷冰冰的金属把手和密码锁。

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闪烁,像是一只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江与夏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他走不动,而是因为他在数。

数步数,数转弯,数经过了几扇门,数每一个摄像头的角度和盲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像是被请来参观的贵宾,而不是被带来“做客”的儿子。

但他的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不知道自己用不用得上,但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江峰走在他前面,步伐从容,背脊挺直,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主人。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温和,甚至有些慈祥,肩线微微下垂,步幅不大。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你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带着儿子参观自己事业成果的父亲。

但江与夏知道,这个人不普通。他能让你在不知不觉间走进牢笼,让你在被关起来之后还想对他说“谢谢”。

他们来到这座牢笼的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挑高极高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厂房,又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实验室。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数不清的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和波形图,红的绿的蓝的,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是一种混合了橡胶、金属和某种生物制剂的味道。

那味道让江与夏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罗列在眼前的瓶瓶罐罐上。

那些容器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这些也是自愿的?”江与夏问。

他知道答案。他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让江峰知道,我不是你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

“当然。”江峰耸耸肩,姿态轻松。

他转过头看着江与夏,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慈父般的笑容,目光里甚至带着被误解后的无奈,“违背人意愿的事情,我可不干。”

江与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讽刺,不屑,还有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的冷漠。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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