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能是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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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整片区域的气压都低了下来,低到让人呼吸困难。
他往那一杵,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从他面前经过,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里,不知道那辆被炸毁的车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的东西。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兽,笼门已经开了,它还没有出来,但它随时会出来。
尤其是,大家知道这里面的人还不简单时。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也许是某个在现场的刑警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
那辆车的主人,是应氏集团的应臣。
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让人闻风丧胆的应臣。
而这辆被炸毁的车,今天早上是他的爱人开出去的。
现在,他的爱人不知所踪,车上有一具不完整的遗骸。
整个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不专业”的动作,没有人敢在应臣面前多说一个字。
他们怕。
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的愤怒,怕他的手段,怕他会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做出什么事。
那个年轻的警察终于走到了应臣面前。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距离应臣大约两步远,不远不近,刚好是社交礼仪中最安全的距离。
他拿着物证袋的手在微微发抖,袋子里那部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手机随着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细碎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应先生,这是在车上找到的,您看看。”他的声音还是发飘了,尾音微微上扬。“因为被攥在手里,所以保存得比较完好。”
应臣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那一眼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的。
但那个年轻警察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撒腿就跑,,跑到任何一个应臣看不到他的角落。
他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下一个黑乎乎的人。
那具被从车里抬出来的、焦黑的、看不出原来样子的遗骸,就是他的下场。
应臣没有接过那个物证袋。
他只是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
那部手机被烧得面目全非,外壳融化了,屏幕碎裂了,边角都卷曲了起来。
他认得这部手机。
这是他买的。
现在,那部手机躺在物证袋里。
它的主人不在它身边,它的主人把它留在了那辆爆炸的车里。
不管怎样,它替它的主人,等到了应臣。
应臣不相信。
他不相信躺在那里的是他的乖宝,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他连眼前的事情都不会相信。
他的信念不需要证据来支撑,因为他的信念不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是建立在他对江与夏的了解上。
那个人不会死,不会因为一辆被炸毁的车而死,不会因为一个叫江峰的疯子而死,不会在答应了他“我会回来”之后食言。
他不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天际的时候,现场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那缕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照亮了那片被浓烟熏黑的天空,也照亮了应臣站了一整夜的身影。
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不知道是爆炸的烟尘,还是夜晚的露水。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的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工作人员在撤离。
消防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警车也一辆接一辆地离开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提着工具箱,上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那具被白布蒙着的遗骸已经被运走了,连同那些从废墟里清理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物证袋。
探照灯被一盏一盏地关掉,那片被照亮了一整夜的废墟重新陷入了晨光的阴影里。
现场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几个留守的警察和应臣、顾言。
在人走了差不多之后,应臣迈开了脚步。
他朝着那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楼走过去。那是别墅的主楼,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一楼的窗户,火焰从那些破碎的窗口里窜出来,烧毁了里面的家具、墙纸、地板、天花板。
外墙的涂料被熏成了灰黑色,爬山虎被烧成了焦枯的藤蔓,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
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像是张开的嘴,在等着什么人走进去。
顾言看到应臣动了,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顾言不是怕他出事,是怕他在那个没有人的地方,终于允许自己碎掉。
他怕那片废墟里,又多了一个碎掉的人。
应臣一直压着自己。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冲进这栋楼。不
是去找什么证据,不是去确认什么事实,是去感受,感受江与夏在这里待过的那几个小时的痕迹,感受他的体温残留在这个空间里的那一点点微弱的信号,感受他在离开之前有没有想过,应臣会来找他。
但他没有。
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这里是现场,因为有人在工作,因为他冲进去只会干扰他们的工作,因为那对找到江与夏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他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的车旁,站了一整夜,看着他们忙忙碌碌。
他等着他们给他结论,给他一个“车里的人不是江与夏”的结论。
他不需要结论来支撑他的信念,但他需要结论来安抚那些正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快要冲破牢笼的恐惧。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他会撑住的。
从江与夏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撑住了。
不是因为他坚强,是因为他必须撑住,因为如果他撑不住,就没有人去找江与夏了。
他缓缓走进楼里。
脚步很慢,他在看。
他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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