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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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别的地方看到过这个名字，在很久以前，在一份关于人口失踪的旧档案里。

当时他只是随手翻过，没有在意，因为那个名字和他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

但现在，所有的线都连上了。

夏婉，江峰的妻子，后来在出国的时候失踪了。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下落不明”，档案被封存，调查被搁置，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个名字。

呵，原来是这样吗，什么失踪，都是给别人看的把戏罢了。

不是什么失踪，是她被关起来了，被关在某个江峰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存在的地方。

她不是失踪了，是被藏起来了。

被那个她曾经称之为“丈夫”的人，藏在了这个世界的暗处。

没有人找她，没有人问起她，没有人记得她。

除了她的儿子。

听到“城北的别墅”，周放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上，那个已经被他滑过去、正在快速上移的视频——废弃别墅，爆炸，火光，浓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城北的废弃别墅，是江与夏今天去过的地方？

他的手指快速向下划，将那个视频拉回来，点开。画面开始播放，他盯着屏幕，看着那栋在火光中燃烧的建筑。

“那个……”周放弱弱出声。

他拿着手机，走到应臣旁边，将屏幕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应臣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画面很晃，拍摄的人大概在很远的地方，手在抖，爆炸的冲击波让镜头晃动得更厉害。

但即使画面再模糊，他也认出了那栋建筑。

那是他刚刚让顾言查到的、那个叫夏婉的人名下的别墅。

江峰上一次使用壮哉自己身边的监控记录的地方。

他的车——那辆深今天早上还被江与夏开出门的车——的碎片，散落在火光里，扭曲的，变形的，被浓烟熏黑的。

它在燃烧，在爆炸，在被毁掉。

应臣抓着手机的手骤然用力。

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浅、更快。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盯着那些在火光中飞散的碎片，盯着那辆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车。

他认出了它。

应臣将手机还给周放。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都在用力。

他的手没有抖，他把所有的颤抖都压在了那只手握着手机的过程中。

手机被递到周放面前，周放接过去，他的手指才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看顾言一眼。

顾言看见应臣走了，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跟上去。

他的电脑被塞进背包里，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电源线还拖在外面。

他抓起外套，快步追出去。

他不敢让应臣一个人待着，怕他会做出什么事。

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一个正常的人，在看到自己爱的人的车被炸成碎片的时候，不应该这么冷静。

他会愤怒，会悲伤，会失控，会大喊大叫，会把手机摔在地上，会一拳砸在墙上——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表现出他的情绪。

应臣没有。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让顾言后背发凉。

那不是冷静，那是他在把所有要冲出来的情绪压下去。

压下去，不是为了现在不发疯，是为了等到该发疯的时候，发得彻底，发得干净，发得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顾言拉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他没敢坐副驾驶，因为他觉得此刻的应臣不需要一个坐在旁边的人，他需要一个在后面看着他的、不会打扰他、但能在关键时候拉住他的人。

应臣发动车子，油门一脚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咆哮，车身猛地窜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速越来越快，快到窗外的街景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带。

红色的尾灯，黄色的路灯，白色的车灯，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然后被人快速拖动的画。

顾言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弯而左右晃动。

他的胃在翻涌，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的后背紧贴着座椅，安全带勒得他肋骨生疼。

去城北的路上，顾言一度认为，飞起来也就这样了。

是他没有坐过快车吗？不是。是他没有坐过这种快车，快到他把这辈子所有后悔的事都想了一遍，把银行卡密码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快到他想给夏阳发一条“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要记得，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没有发，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的手在抖，抖到连手机都拿不稳。

幸好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然他就该吐了。

车子驶上城北那条被警车和消防车堵满的路。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刺目的光在车窗上一明一灭。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还有消防水带冲刷过后的潮湿。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烟尘还在往上飘散。

应臣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稳稳地停在警戒线外。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胎痕，橡胶烧焦的气味混进空气里，和那些爆炸的余韵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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