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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夏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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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像是他只是一场梦。

可应臣知道他不是梦,因为他的味道还残留在床单上,他的气息还残留在枕头上,他说“好好上班,有奖励”。

他是真的,活生生的,会笑会生气会撒娇会在他喉结上咬一口的。不是梦。

应臣皱起眉。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是水面上的一道涟漪,他看到了,但抓不住。

他闭上眼睛,让那些碎片在黑暗中重新聚拢。

江与夏的路线——先去了顾言家,再去了肖恒家,最后去了周放的纹身店。

每一件事都有它的目的,每一个安排都有它的理由。

他不是在闲逛,不是在打发时间,他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为一件他明知道会发生、但他不想让应臣担心的事做准备。

应臣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顾言的桌边。

“把刚刚把我老婆带走的那个人调出来。”

顾言的手指没有停,快速切到那个监控画面。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那个站在车旁的中年男人,那个从副驾驶座下来、侧过头看了摄像头一眼的江与夏。

画面已经被顾言用技术手段加持过,变得清晰了不少。

那个男人的脸从模糊的像素点里浮现出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五官端正,保养得很好,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应臣看着那张脸,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他。

他见过这张脸,在很多年前的某个商务酒会上,那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江峰,江氏集团”。

他当时没有在意,因为江氏集团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算什么,医疗器械、生物制药,做一些不大不小的生意,没有太多交集。

他礼貌地握了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走开了。

他甚至不记得那天都说了什么,可能是“久仰”,可能是“幸会”,可能是那些在社交场合用来填补尴尬的、没有意义的客套话。

他没想到,很多年后的今天,这个人会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站在他的车旁边,带走他的人。

“往江家查。”应臣的声音很冷。

顾言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江家,他当然知道江家,江晓晓的那个江家。

那个在商界不温不火、靠着医疗器械起家、近年来试图往生物制药领域转型的家族企业。

他查过江家的公开资料,没有什么异常。

但现在看来,那些公开资料大概只是他们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江家早年的话事人,是叫江峰吧。”应臣说。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他记得那张脸,也记得那个名字。江峰,江氏集团的创始人,十年前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据说是因为身体原因,去国外休养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商界的人渐渐忘了他的名字,新一代的创业者甚至不知道曾经有这个人。

江与夏,江峰,都姓江。不是巧合。

应臣闭上眼睛。

他靠在桌边,双手环胸,姿态看起来是放松的。

他身边,出现了惹人烦的苍蝇。

应臣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

苍蝇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苍蝇在哪里。

它们在你的耳边嗡嗡叫,在你的食物上爬来爬去,在你的眼皮底下做着你不知道的事。

你以为你的领地很安全,你以为你的堡垒很坚固,你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值得信任。

但苍蝇就是有办法钻进来,找到那些你注意不到的缝隙,在你的视线盲区里安家、产卵、繁殖。

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与夏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那个人,发现了他身边有苍蝇,发现了那些苍蝇正在做他不知道的事。

所以他才会一个人去面对,才会甩开保镖,才会从应臣的世界里暂时消失。

因为他不想让应臣卷进来,不想让应臣因为他而涉险,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分心。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恶心的、危险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事,也不愿意让应臣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应臣再睁开眼睛,里面已然恢复平静。

他的眼睛是冷的,但不是那种因为愤怒而冷,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会找到江与夏,会把他带回来,会把那些苍蝇一只一只地拍死,会把那个叫江峰的人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善良,不是因为他有正义感,是因为江峰动了不该动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做任何事,赚钱,赔钱,赢,输,生,死。

但你不可以动应臣的人。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逆鳞。

他只是不想让他老婆觉得自己没有救到他而已啊。

江与夏那么聪明,那么强大,那么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他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人,他可以一个人面对任何危险,可以一个人解决任何问题,可以一个人从任何困境里走出来。

可是应臣还是想救他,不是因为觉得他救不了自己,是因为想让他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面对什么,不管你觉得你需不需要——我都会来。

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我想。

怎么就有人不怕死,爬到他头上来了呢?

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了他是怎么坐上来的。

是他太久没有露出獠牙了,久到有些人以为他只是一只不会咬人的猫。

是他太在乎江与夏了,久到有些人以为那是他的软肋,可以拿来威胁他、拿捏他、让他乖乖听话。

他们忘了,他在乎的东西,从来不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铠甲。

他会为了他在乎的东西,变成任何他需要变成的样子——温柔的,耐心的,纵容的。也会变成冰冷的,残忍的,让人闻风丧胆的。

“顾言。”应臣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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