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夏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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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的手指立刻从键盘上抬起来。
“先停一下。”
顾言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将手从键盘上拿开,靠在椅背上。
“把我办公室的监控排查一遍,包括家里的。”应臣扬起笑。
那笑容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暖的光,是那种“游戏开始了”的光。
要玩是吧,他陪着。他应臣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玩。
你玩阴谋,他陪你玩阴谋;你玩阳谋,他陪你玩阳谋;你玩命,他陪你玩命。
他不在乎规则,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有一个底线,他老婆不能出事。他老婆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不能保证这片天会变成什么样。
顾言听到就开始哒哒哒。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像是要擦出火花。
他调出应臣办公室的监控记录,一帧一帧地看。
从今天早上开始,到下午江与夏离开的时候,到晚上应臣离开公司的时候。
他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一个进入办公室的人,每一个在办公室里停留过的人,每一个拿着文件、端着水杯、推着推车经过的人。
他放慢速度,放大画面,比对面孔,核对身份。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制服的清洁工,推着清洁车,从走廊经过。
他在应臣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
确认没有人之后,他推门进去,在里面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出来,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看起来很正常,清洁工每天都会来打扫卫生,不奇怪。但顾言注意到,他进去的时候,清洁车上放着一个水壶。
出来的时候,那个水壶不见了。
他放大画面,追踪那个水壶的去向。
它没有在办公室的任何地方出现,没有在办公桌上,没有在茶几上,没有在饮水机旁边。
它消失了。
顾言睁大眼睛。“老大……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继续敲下去,还是该停下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他早一点排查,如果他早一点发现那个清洁工有问题,如果他在江与夏来之前就把那个人揪出来,江与夏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个人威胁,是不是就不会不得不跟那个人走,是不是就不会消失,是不是就不会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安不安全、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说太多没用,反向找一下。”应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不需要顾言在这里自责,不需要他说“如果我当初”。
他需要他做事,需要他找到那些苍蝇,需要他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揪出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自责没有用,后悔没有用,眼泪没有用。
有用的是行动,是找到证据,是锁定目标,是一网打尽。
至于那个清洁工,从他走进应臣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是应臣要杀他,是他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动应臣的人,是绝对不可以做的。
见顾言还低着头,应臣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很稳。顾言抬起头,看着应臣。那双眼睛里有歉意,有懊悔。
“如果我事先排查一遍的话,江美人会不会就……”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不敢说完。
“不会。”应臣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早上还停留在江与夏的腰间,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还有他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放松的重量。
“该来的你躲不掉。”他顿了顿,将手放下,插进裤袋里,“当然,你也要相信我老婆。他不会把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他在安慰顾言,也在安慰自己。
江与夏说过,“我不会让自己受伤”。应臣知道,他不是在说大话,不是在逞强。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在危险中全身而退,有能力在任何情况下活下来。
应臣相信他,不是因为不得不信,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让应臣失望过。
顾言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要做事,要做最擅长的、能做好的、能帮上忙的事。他要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作用,已经犯过错了,不能再犯了。
周放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左右看了看。
这个时间,他也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忙。
应臣的那些人他已经都认识了——保镖们在门外守着,顾言在查监控,应臣在等消息,他站在这里,像是一棵多余的、不知道被种在这里干什么的树。
他打开自己的短视频APP,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
屏幕上的内容快速滚动,那些他平时觉得有趣的、好笑的、打发时间的东西,此刻看起来都索然无味。
第一条,某栋废弃别墅被炸了的视频。
第二条,画面很晃,像是有人用手机在远处拍的,能看到火光和浓烟,听到沉闷的爆炸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第三条,周放不以为意,手指已经习惯性地向上滑了,这种新闻他每天都能刷到,不是什么稀罕事。
第四条,他的指尖触碰到屏幕,画面开始滚动——
“老大,找到了。”
顾言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份记录。
“上一次使用记录在城北的废弃别墅。”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又敲了几下,“这别墅,等等——”
他打开了房产登记系统,输入那个别墅的地址。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档案,业主的名字,购买日期,历史交易记录。
“这是一个名叫夏婉的人的。这人是谁?”顾言有点摸不清头脑,因为他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夏婉,不是商界的人,不是政界的人,也不是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的人。
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买了栋别墅、然后把它遗忘在那里的人。
应臣睁开眼。
夏婉。
江峰的妻子。江与夏的母亲。
他记得这个名字,不是从江与夏那里听到的,江与夏从来没有提过他的母亲,就像他从来不提他的过去一样。